“吃了几副药总不见好,想来是我老了。”
“父皇是天子,得上天庇佑,定会福寿绵长!”
皇帝笑了笑,挥了挥手,“罢了,宴席该开始了,莫让众人久等了。”
……
生日宴丝竹悦耳,觥筹交错,尽是欢声笑语,酒过三巡,席间气氛更加热络。
长宁公主饮下一杯酒,余光瞧见昭阳和驸马的互动。
虽说亲密,但总感觉古怪。
她垂下眼帘,也许是她多想了,人家小夫妻之间的事,轮不到她插手。
另一边,丹青忽然感觉一道视线悄然落来。
她抬眼望去,正好撞见昭阳公主身边那个圆脸丫鬟对上视线。
圆脸丫鬟朝她眨了眨眼,朝侧门方向抬了抬下巴。
丹青会意。
两人一前一后溜出喧闹的正殿,穿过回廊,停在偏殿旁的一颗树下。
两人以前在宫里就是老相识,后来跟着各自的主子出了宫,鲜少再见。
“丹青姐姐,”
圆脸丫鬟握住她的手,“你近来可好?”
“老样子。”
丹青微笑,“你呢?”
两人又聊了会话,丫鬟提到了丹青的孩子,“等哪天有空我带着礼物去瞧瞧你和孩子,你如今住在哪里?”
丹青感到自己的笑容僵在脸上,“我还是住在公主府,孩儿有奶娘照料,公主仁慈,一切用度仍如从前。”
虽然长宁公主已与王驸马和离了,她作为王驸马的妾室,不仅和孩子留在了公主府,还保留了和以前一样待遇。
圆脸丫鬟睁大眼睛,“王驸马都和离出府一年多了……公主待你真好。”
丹青没有接话,若真对她好,当年为何要将她像件礼物般赐给王驸马作妾。
“不说这些了。”
她转移话题,“你呢?昭阳殿下与顾驸马成婚也快一年了吧,怎么也迟迟未见喜讯?可是……”
她欲言又止,有些担忧。
圆脸丫鬟脸上浮起与昭阳一样的笑容,“姐姐多虑啦!我公主与驸马伉俪情深,纳妾?驸马提都不许人提呢!”
“真羡慕啊。”
话脱口而出时才觉失言,丹青慌忙低头,“我是说……昭阳殿下与驸马这般恩爱。”
两人又匆匆说了几句体己话,便一前一后回到宴席。
满堂欢语,丹青却只觉得胸口酸涩。
……
长宁公主生辰宴过去不久,深秋气温一日比一日寒。
老皇帝先是咳疾症状严重,而后身体就像御花园的树叶一样枯萎凋零,一病不起。
昭阳和长宁二人轮流入宫侍疾。
到了深冬里,第一场雪落下时,殿内炭火烧得温暖,皇帝终日躺在病榻上,怔怔望着帐顶。
一日清晨,皇帝竟吩咐,传令心腹老臣即刻入宫。
大臣站了满屋,老皇帝缓缓开口,“诸卿……朕时日无多了。”
他的手指指向长宁,“国不可一日无君,今日,朕便将这江山……托付于长宁。”
群臣中起了细微的骚动,又迅速安静下去。
“都退下吧。”
老皇帝挥挥手,像是用尽了最后力气。
此刻殿内只剩皇帝、皇后与长宁三人。
皇帝忽然剧烈咳嗽起来,皇后连忙上前为他抚背。
皇帝一把抓住长宁的手腕,“昭阳的那个驸马……你要当心。”
“儿臣知道。”
长宁低声应道。
“知道?”
皇帝冷笑一声,“你当真知道?驸马表面温顺……他借着昭阳的名头,在朝中安插了多少人手?你以为朕病糊涂了,就什么都看不清了吗?”
长宁一僵,这些她并非毫无察觉,只是没想到父皇病重仍清晰洞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