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志眯起眼睛,“这是你们的报应。”
“报应……?”
徐妙音喃喃道。
凌云志忽然俯身,用只有三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侯爷,我若是你,早就一根白绫了断了自己,也好过连累妻儿受这牢狱之苦。说不定皇上念在侯爷自知罪孽深重,还能给你们家留条活路。”
曾经,侯爷因为所谓的家族利益,对原主的死亡轻轻揭过。
这一次她要让侯爷死在所谓的家族利益面前。
侯爷和徐妙音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骇与恍然。
“你!”
徐妙音死死抓住栏杆,指节泛白,“你不得好死!”
凌云志直起身,理了理衣袖,笑容灿烂,“我好不好死,就不劳你费心了。毕竟,你们家可是马上要死喽~”
她转身欲走,却又像是想起什么,回头笑道,“对了,忘了告诉你们,太子已经被废,九公主被立为了新的太子。这还要多侯府,要不是你们不小心毒死了皇后,皇帝和太子之间也不会心生龃龉。”
徐妙音死死咬住下唇,玉兰的每一句话都让她感到不可置信,“太子怎么可能这么轻而易举被废?一定是你说谎!”
凌云志耸了耸肩,随后转身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长廊尽头。
“爹?”
徐妙音转身,却见侯爷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地望着墙壁。
徐妙音心里焦急,劝道:“爹,你别信玉兰的,玉兰故意说这番话的……”
侯爷沉默流泪点头,似乎听进去了。
上一世玉兰给侯爷留下来巨大的阴影,本以为这一世可以避免悲剧,没成想让侯府又一次入狱。
侯爷感觉人生都绝望了。
夜深时,徐妙音和侯夫人被轻微的响动惊醒。
她睁开眼,看到了侯爷在地上挣扎着身体,血液从嘴角流出,整个人睁大双眼,一手掐着脖子,一手抠着喉咙。
侯夫人害怕的尖叫,“老爷?老爷!你怎么了!”
徐妙音震惊的贴着墙站起来。
侯夫人大声喊着狱卒,“来人嘛!快来人呐!”
这个时候侯爷的脸色已经成了紫红色。
喊了好一会儿,两个狱卒才不耐烦的过来,“吵什么吵?”
侯夫人和徐妙音蹲在墙角哭泣。
狱卒看到了侯爷软绵绵的躺在地上,眼神无神。
“死了吗?”
其中一位狱卒检查,“咬舌自尽,被自己舌头噎死了。”
两个狱卒一边抱怨麻烦一边将侯爷的尸体抬走。
当清晨透过高窗射入牢房时,徐妙音悄悄挪到墙角,从袖中摸出一枚小小的银子。
这是她被押入天牢后,她的贴身丫鬟来看望时,悄悄塞给她的。
“看守大哥,”
她声音沙哑地叫住巡逻的狱卒,将银子从栏杆缝隙中递出去,“这是我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求您帮我送个信给穆小将军”
狱卒掂了掂手中的银子,又打量了她一眼,最终点了点头。
徐妙音退回黑暗的角落,蜷缩起身子。
亲爹亲娘亲大哥死了,侯爷也死了,侯夫人不顶用,太子又已经被废。
但她还活着!
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她就一定要让玉兰付出代价。
尽管侯府倒台后,将军府明哲保身,但徐妙音知道,穆小将军心中对她始终存着一份情意。
如今,这是她最后的希望了。
牢门外的天空渐渐亮起,徐妙音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玉兰,我们之间的争斗,还没有结束。
……
……
侯爷自裁,侯夫人和徐妙音虽逃过一死,但却被判流放。
官道上,一支衣衫褴褛、步履蹒跚的队伍,正被解差押送着,走向遥远的苦寒流放之地。
徐妙音走在最前面,脖颈上戴着沉重的木枷,手腕被粗糙的麻绳磨出了血痕。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