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负责带他们的是中医科的宋长庚宋主任,他六十岁出头,背微微佝偻,穿着洗得泛黄的白大褂。
见到三个年轻人后,宋长庚的态度极其冷淡。
“又是来这地方刷简历的,现在的年轻人啊,吃不了苦。肯定呆不了半个月就要走。”
田思思被说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季西词和周颂安静听着。
三人紧随其行进行听诊,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宋长庚很快发现季西词是有真才实学,医术精湛,便安排她给人看诊把脉。
同时她也负责教导田思思和周颂,整个人忙得脚不沾地。
又过了几日,季西词一觉醒来发现身上起满了红疹,还有头晕呕吐的迹象。
不是什么严重的病,就是劳累加上水土不服,宋长庚给她调了副药并嘱咐她多休息两日。
她没有推辞,躺在宿舍里静养休息。
这阵子不少人发了消息过来,但季西词每天累得一到宿舍就躺下,压根没有精力碰手机。
她垂头点亮屏幕,恰好看到奚宁的几条消息。
奚宁:【姐!妹!儿!你人呢?!】
奚宁:【我怎么联系不上你了,那边信号有这么差么?】
再往上翻。
是她坐飞机那天的消息。
奚宁:【我听周墨说,祁驰译在大学时辅修了计算机,特别厉害,元旦那天的楼体灯光秀竟是他亲手写下的代码。】
奚宁:【小词,他对你是真的很用心。】
季西词愣了愣:【什么烟花秀?】
奚宁秒回:【卧槽?!你竟然不知道?】
她立刻发来视频,并说:
【当天好多人看到,并拍下了视频。】
季西词点开来看。
是跨年夜那天他们去的江边餐厅,隔着江岸就是星海大厦。人潮鼎沸,外墙上的灯光灿若星河,还有清晰地一串字。
——“季西词,新年快乐。”
季西词突然记起,那时她正好去了卫生间,没有亲眼看到。
自始至终,祁驰译没有跟她提过。
她的眼眶有些发酸。
全身皮肤明明因为红疹难受到了极点,这几天累得只能睡个别小时,夏天没有空调热得要命,还有蚊虫叮咬,她都能隐忍做到浑不在意。
季西词仍握着手机,一眼就看到祁驰译的头像。他躺在列表最上面,仍旧没有动静。
她的情绪似乎达到了个顶端,泪水终于决堤,埋进膝盖失声掉下眼泪。
宋长庚下班后带了调好的药膏过来看她,推门见她哭得伤心又安静,皱眉道:“你满脸的红疹还哭,这样只会刺激到皮肤,尤其眼周那块儿,一下子更恢复不好。”
季西词不想抬头。
宋长庚跟她聊天:“这边条件是艰苦了些,气候不好水土不服属是常事。别太担心,用了我的药膏,红疹过两天就能消了,不会毁容的。”
季西词没有解释什么,轻轻嗯了声:“…谢谢宋主任。”
“不用客气。”
宋长庚声音难得温柔:“说实话,我还以为你跟以前那些来的巡诊医生一样,待两天就走。之前我都没好好看过你的简历,那些病人对你赞不绝口。你好好养病,缺什么东西就跟我说,我帮你解决。若是想家,就跟家里人多打几个视频啊。”
季西词安静了片刻,哽咽道:“好。”
待宋长庚走后,她用点进祁驰译的对话框,敲敲删删了半天,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头。
而且他们已经分手了,多余的关心也没有必要。
—
季西词修养了三日,身体恢复好立刻投入到工作之中。
这边老人经济条件不好,大多又没有社保,他们身体疼到一定境界,才舍得来医院一趟。他们又大多是些顽疾,治疗周期非常长。
就这样她在浔县呆了快三个月。
田思思本来是打算呆个两周刷个简历就回去,但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之中,她对周颂颇有好感,于是时间到后,她也留在了浔县。
这日他们好不容易有个休息日,她撺掇着道:“周颂,我听说今天有个赶集的集市,要不我们去看看?”
周颂一听,发消息询问季西词,要不要一起去?
来浔县好些天了,季西词还没逛过这里的流动集市,便答应了。
乡镇集市不亚于过年,街道上的人熙熙攘攘,摩肩接踵。两侧摆满了各种摊子,商品琳琅满目,只留中间一条窄缝过人。
三人走走停停,田思思第一次赶集,显得格外兴奋。
季西词知道他俩最近也挺辛苦,主动道:“你们有什么看上的,我来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