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西词起了个大早,和方成君先去祭祖。
每年的除夕夜,方成君都和苏婉家一起吃年夜饭。苏婉家里人多,四世同堂,从上到下总共十几口人,今年还加了个季西词,要说多热闹就多热闹。
翻年。
季西词二十七岁。
席间,长辈们一听说季西词这个年纪还没有男朋友,一个个热情地要给她介绍对象,甚至还有长辈拿出男方的照片让她瞧。
季西词听得一阵头疼,赶紧找个借口先离开。她小声对方成君说:“师兄,今晚我回老房子住了。”
今晚许多长辈要留宿在方成君家里,没有多余的房间给她睡了。
这回方成君没再挽留她,站起身来:“行,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
季西词说:“家里这么多长辈,你多陪陪他们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方成君仍旧不放心:“可是”
“师兄,你别老操心。”
季西词半开玩笑说:“那是我自己的家,我还能不认识么。”
闻言,方成君不再坚持:“行,那你早点回去休息,到家以后给我发个消息。”
季西词:“好的。”
季西词家的老房子离镇口并不远。
她一看时间还早,便来到镇上的街边,每年清雨镇春节期间都有龙灯表演。
舞龙的金红色队伍正蜿蜒而来,整条街道人非常多,都是拖家带口,阖家欢乐,其乐融融。
季西词裹了裹外套,突地觉得与这里格格不入。她又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夜空中有道银蛇般的线一冲而上,“嘭”
地声巨响。
烟花在空中绚烂绽放,璀璨的光倾泻而下,一瞬间将天地照得宛如白昼。
原本正在观看龙灯的路人纷纷仰起脑袋,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哇塞,我从来没有见过盛大的烟花。”
“今年乡镇府也太大手笔了吧。”
“我觉得不像乡镇府放的,估计是哪家有钱人家特意放的吧。”
“你们还管谁放的啊,好看就行!这才有过年的气氛嘛!”
季西词顺势看过去。
她在虞城倒是见过这么盛大的烟花,但在乡镇上,还是第一次。
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不过四周太过嘈杂,铃声响了半天,季西词才迟缓地听见。她低下头,看到来电显示。
——是祁驰译。
季西词接起来后。
祁驰译却迟迟不开口。
季西词觉得怪怪的,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
祁驰译声音沙哑。
“……”
季西词轻蹙着眉:“你是不是感冒了?”
“没有。”
大概隔着电话。
两人的隔阂似减了些。
“天冷,你要注意保暖。”
季西词边往回走,边叮嘱道:“再加上你刚出院,千万不要受凉,对伤口的恢复不好。”
祁驰译不甚在意地嗯了声。
静默了一阵,季西词又问:“吃过年夜饭了么?”
话音刚落,季西词注意到他电话里的背景音,很吵,不像在家里,路人说话还带着她熟悉的口音。
她愣了几秒,而后听见祁驰译再次开口:“嗯,吃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