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是祁叔在家,否则她一般不出房门。
在家能够这样,可在学校她就没有办法了,祁叔将她和祁驰译安排在同班,希望他们能增进增进感情。
季西词是插班生,班级早已形成各个小团体,而且因为祁驰译的关系,大家也不会和她走得太近。
她的书本、笔记、凳子经常不翼而飞。
就算是这样,季西词也没发过火,更没告过状。
她书本没了就再买,笔记重新写,一个人安静地把凳子再搬回来,尽管凳子已经少了条腿。
大家以为她是个没有脾气的人。
直至有一回。
季西词放在校服口袋里的香囊不见了。
这个香囊是妈妈亲手缝制,里面的苍术、白芷、艾叶等都是爷爷奶奶生前种植的。
香囊上面还绣着一串娟秀的小字:
“小词,希望你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度完一生。”
这个香囊承载着家人对季西词所有的爱,她向来随身携带。
正因为她曾经得到的爱足够多,所以一直以来她不在乎那些风言风语,也不在乎别人怎么对待她。
而且奶奶还说过,肝气郁结,生气容易生病。
所以实际上,季西词不是没有脾气。
她只是懒得发脾气而已。
可此时此刻,季西词能清晰感受到一股怒火从她胸口直冲头顶,烧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她不管不顾地冲到祁驰译的房间:“把我的香囊还我!”
祁驰译刚打完球回来,出了一身汗,着急洗澡换衣服。他神情冷倦,语气不大好: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东西。”
“装什么算。”
季西词伸手拦住他,咬着牙道:“我知道上学以来针对我的人是你,是你让罗晨他们拿走我的东西。其他东西我可以不计较,但你必须把香囊还我!”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让开。”
祁驰译拿着衣服,不耐烦地推开她,往浴室走。
季西词站在原地,握了握拳,一字一句道:“你到底还不还?”
祁驰译没理会。
季西词猛地转身,使劲揪住他的衣领。她从小跟爷爷奶奶上山采药,体力比一般人要好,再加上她的动作太快且利落,祁驰译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被摁倒在地上。
待他反应过来时,祁驰译眉眼戾气横生,忍着怒气:“你发什么。。。。。。”
疯。
最后一个字还未说出口,他忽而感觉脸上有雨水坠落,滴滴答答,带着明显的湿意和重量,滚落到地面晕染开来。
祁驰译抬眼,逆着光,看见压在他身上的少女。她眼眶通红,紧抿着唇,倔强地没有哭出声,只有大颗大颗的泪珠往下掉。
不知怎么的,他脑海莫名回荡起罗晨那贱兮兮的声音:“我发现好像怎么对待季西词,她都不会哭。真不知道她哭起来是什么样子,想必一定很精彩,妈的,老子上学的任务就是一定要弄哭她一回!”
这个时候的祁驰译,是真的不喜欢季西词。
在他的印象里,永远充斥着父母争吵的声音,母亲总是撕心裂肺地提起那个叫“顾知欢”
的名字,而父亲总是一次次地选择无视和逃离。
祁驰译觉得不公平。
凭什么在母亲去世后,这个女人的女儿可以堂而皇之地住进祁家,还被认之为祁家大小姐。
他恨那个女人,恨祁竞,当然也讨厌季西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