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父亲是什么人?”
“似是地方的一个盐商。”
“去查清楚。”
安留良有些犹豫,像是有什么话想说。
宣景帝看了他一眼:“有话就说。”
“韩老夫人似乎很喜欢这位韩小姐……”
“什么意思。”
“识嘉公子还未成亲呢。”
韩识嘉先前因为身世之事,和温家的婚事已经没了,如今又因为两位皇子的事,没了前程……这个时候,韩老夫人把一个外姓女子接到家中又对她偏爱有加……
安留良什么意思,宣景帝心中明白,他沉默了半晌,缓声道:“先去查吧。”
韩识嘉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了。
吉安给他研磨的时候,同他道:“宫里有人在打听韩思弦小姐的消息。”
韩识嘉笔尖停了停,但也只是一瞬,像是早知如此。
这才是他为什么顺着韩益把糊名的事担下来的原因——韩益如此筹谋,为了不过是让韩思弦嫁给二皇子。这是一场争权夺利的斗争,他在知道这个棋局的时候,已经沦为了局中注,那一夜他想了许多,想到了韩旭之所以被接回京中,想到了他与温宜的婚事,又想到了那些因为舞弊案死去的收卷官,此事已经牵扯了太多人了,可这仅仅只是开始。
最后他想的是韩思弦,想她给自己送汤时说的那些话,想她看着自己时那藏不住情意的眼神,他不希望再牵扯更多的人了。
糊名的事是挽救了两位皇子的清名,他走到这一步,便是在赌皇上或许能看在他一无所有的份上,不会再要走什么。
“公子是要娶思弦小姐吗?”
从认下糊名一事的时候开始,他已经走在这条路上了,所以他并不回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暑退霄净,秋澄景清,枫叶渐黄,梅子染青。
时近中秋,饶是韩识嘉再不想回家,还是回来了。
下了马车,他将书笼和包袱交给小厮,先去了椿萱堂请安。
韩老夫人其实早早就听窦嬷嬷说识嘉要回来了,可瞧见了人,还是忍不住的心中高兴,一屋子的女眷,他原是不好久待的,但韩老夫人久不见他,想得紧,让他到跟前坐,也多说了几句话。
“临川先生身体可好些了?”
韩识嘉同大夫人、三夫人见了礼,目光落在温宜身上的时候,微微一停。
温家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他自然听说了,也差人去大理寺打听消息。两件事里,不论哪件都叫人听来皱眉,据说温宜还闯了火场……他都不知她竟如此英勇果敢,在他的印象里,她明明是个温婉柔弱的姑娘。
他今日直接来请安,便是知道她在,亲眼瞧见她安然,才算是松了一口气,明知不能,目光依旧忍不住地多看了几眼,像是想确定她真的无恙。
这一眼有些久了,连温宜都有些意外,于是她起身,给韩识嘉行了一礼。
韩识嘉恍然回神,还礼回去,最后对韩思弦微一颔首,算是打了招呼,这才坐下:“回祖母,老师已经无碍了,但大病一场,身子大不如前,再想像从前那般逍遥自在怕是不能了。”
临川先生为官时遍历地方,辞官之后,更是放纵了无拘无束的性子,要不是认了韩识嘉作学生,只怕真像断了线的风筝似的,寻不到踪迹。可人总是要服老的,到了如今这个年纪,再想四处游历,怕是不行了。
临川先生同韩老夫人年岁相仿,这话叫韩老夫人听来,忍不住地推人及己,语气里带着几分伤春悲秋:“以他的性子,只怕会很郁闷。”
韩识嘉因为这话面上多了几分无奈的笑意,毕竟确实如此。
原先因为糊名的事,老师总骂他,可他一生病,又只能被韩识嘉管着。
这段时日,是临川先生一张口说他自毁前程、愚不可及,韩识嘉就在另一边说不让他吃冰,少跑少跳多走动,又当着他的面吩咐厨房说菜不能油、肉不能腻、汤不能浓,连糖都不能甜。临川先生说一句话,他说十句,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更生气。
“先前出了事,临川先生又生病,事都赶到一块儿去了,你难得回来,就当是换换心情。快中秋了,歇一歇也没什么。”
韩老夫人这话其实是说他从前勤于学业,如今出了糊名的事,仕途上一时半会儿难有着落,这是要劝慰他不要着急,从长计议。
韩识嘉不是个沉缅过去的人,换做以往,他定会说祖母不必担心,可今日他却一口答应:“祖母说的是。”
韩老夫人原以为他是心灰意冷,正要开口安慰,不想韩识嘉忽然回头,目光越过温宜,落在了坐在末位的韩思弦身上:“不知思弦姑娘愿不愿意与我一道去游湖赏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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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月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还挺惊讶,昨日是明秋陪小姐去请安的,要不是今天撞见了两人一道出门,她还不知道呢。
如今秋高气爽,正是放风筝的好时候,明秋边看风筝边和桃月说话:“识嘉公子还给思弦小姐带了帷帽,扶着她上马车,真是体贴周道。”
“是吗……”
桃月不太高兴地开口,“我原先还以为思弦小姐是一厢情愿,最多就是韩老夫人也有点喜欢她,没想到识嘉公子也……”
她对韩思弦喜欢不起来,谁让她先前专程养了狗来吓小姐。
温宜走过去的时候,听见她们语人是非,拿着绣棚挨个拍了她们的脑袋,明秋桃月顿时像天上忽然被风刮跑的风筝,缩了缩脑袋。
“风筝不好玩吗?说人闲话做什么?”
桃月挨了两下:“再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