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氏似是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能有个报仇的机会:“我就说我手底下的人不可能这么没规矩……我也不是信了那些人的话,只是还想请母亲查明清楚,真相究竟是什么,明明白白说清楚,莫不要扔有心人在其中浑水摸鱼……”
她说的无心,韩老夫人却是深深看了她一眼——老夫人这样喜欢韩旭,如何能听得了这样的话,若此事是真的,那便是说韩旭在利用老夫人对他的疼爱,也不是真的孝顺了。
温宜请安之前,得知此事,心中咯噔一跳,她先前就觉得此事不妙。可这事看着是冲韩旭去的,也是冲她来的,若非当初府中有她的闲话,韩旭又如何会行此一招?
背后筹谋此事的人,当真是手段了得,竟藏了这般久。
温宜心中正乱,迈进月洞门时,对面也进来了一个人。
正是吕氏。
余氏所做种种,皆是冲着韩旭去的,可吕氏却是冲着她来。此人从她刚进门便开始布局,目的究竟是什么?
她想起来这个吕氏是在余氏之前进门的,她到底知道什么呢。
两人相视着走近,谁都没有先问礼,近到只剩一步之遥的时候,温宜先开口了:“吕姨娘同王御医可是旧识?”
她还记得那日让明秋去查究竟是谁替王御医求的情,结果不出所料,正是吕氏。
吕氏听到这话,悠悠抬眸看向温宜,她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笑了。
这一笑,不必多言,聪明人不说暗话。
“小夫人想问什么?”
“那要看你愿意告诉我什么。”
吕氏摇头道:“我没什么能告诉小夫人的。”
这人倒是装无辜的一把好手,温宜不介意把话说得更明白一些:“三少爷和沈小姐的婚事是你做的吧。”
吕氏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惊讶,可她还是说:“小夫人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
温宜稍微侧了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吕姨娘可以听不懂,但我若是把这件事告诉大夫人,您说她会如何?”
吕氏的眼睛渐渐眯了起来:“小夫人是要和大夫人站在一边吗?”
温宜不置可否:“她怎么说也是郎君的母亲。”
“是吗?可大夫人怕是不会这么想。”
温宜看了过去,直觉她要说的话,就是她一直疑惑的真相。
吕氏笑笑道:“老侯爷临终有言,谁娶了温宜,谁才能继承韩家的爵位。”
竟是如此!
难怪她一进门,吕氏便一直在针对她,难怪老夫人察觉了事情的真相,却是闭口不言,原来竟是这样!
“这事大夫人不知道吧。”
温宜忽然道。
像是敬佩她的直觉,吕氏赞了一声:“小夫人好聪明,连这么细微的不同都察觉了。”
如果余氏也知晓这个遗言,所谋划之事必定是冲她而来。而她也知道,吕氏是在余氏之前入府的,余氏进门之前,老侯爷便已经过世了。
“不过,姨娘就轻易把这事告诉我了吗?”
“孤儿寡母,甚是凄凉,还请小夫人高抬贵手,给我们母子俩一个容身之所。”
当初说给大夫人的话,如今又说给了她听,吕氏笑着道,“小夫人,我们才是一边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天色尚早,便是初夏的风,也带着几分凉薄。它沾着吕氏眉眼间秾丽的笑,吹动温宜的素色裙角,明明很静,却莫名汹涌。
在衣摆鼓动的瞬息里,温宜温和地看着她,也笑了,只这笑传到眼底时多了几分春残的冷意:“姨娘说的好听,先前针对我的时候,可是半点不留情。”
吕氏没想到温宜竟半点不为所动:“小夫人的意思是,要和我割席?”
“姨娘说笑了。”
温宜摇头,“我们与您何时同过席?”
从她入府以来,吕姨娘便事事针对,事到如今却来了句“我们是同一边的”
……这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已然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吕氏轻扬眉梢:“既是如此,往后如何,便各凭本事了。”
温宜始终神色淡淡,也是这时才同她颔首问礼:“我和郎君在此,敬候您和二公子的佳音。”
水积莲塘,阴交夏木,日正春深,吕氏欠身先一步进了正堂,几步的距离,叫人听到了里头断断续续的说话声,能感觉到她们在等什么人。
温宜立在原地有一会儿没动,看着天边轻舞的槐花,轻提了口气——那话就是韩旭说的,不论怎么推脱,都改变不了这一事实,吕氏设局如此,几乎是死局,该怎么办呢。
她立在其中,半晌没有进去。
与此同时,韩旭新开的铁匠铺可以说是来客如云。
原因无他,这是东街上的第一家铁匠铺,又在最好的地段最好的位置,店主又是承恩侯的嫡长子,且还因为出言劝谏强征民匠一事有功,得了皇上的赏——韩旭在京中本就是风云人物,前阵子“狸猫换太子”
的戏才换了科举的本子唱不久,如今又换成了真少爷善打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