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是不是又做噩梦了,别怕,干爹和念曦都在。”
小姑娘早早的没了父亲,心思早熟,对于母亲的性情也很了解,她知道娘亲不是善言善表的人,也知道怎样能安抚她,两只小手捧着二人叠在一起的手,额头也靠了过去,抵在了她凉凉的清额上。
“嗯。”
靠在肩头的人挪了挪身子,让小姑娘靠的更舒服些,她含糊的应着,没有再说话。
被林颂温暖的手心包裹着,她没敢反手去握,只小心翼翼的抬起手指捏了捏她的指尖,就那么看着三人交叠的手怔怔的发起呆来。
林颂僵着身子抬手接过汀子寻递来的鞋,转眼看了看一旁的流音,后者没有预料中的反对,而是浅笑着冲她点了点头,起身拉着初洛和汀子寻走远了,连同谭启林秋他们也跟着走了。
她终是低头叹了口气,“山中夜里多露,别着凉,先把鞋穿上。”
肩上的人将头靠的更近了,却是没有动作,她能清晰的感觉到抵在她颈间的额头清清凉凉的,很舒服。
“听话。”
她抱着温乐,不方便给她穿鞋,只能先劝她。
“娘亲要听话!”
小姑娘见她不听话,坐直了身子看她,鼓起小腮帮子佯装生气。
“不冷。”
很暖。
“干爹!”
小姑娘对于娘亲的敷衍明显不高兴了,抬起头来跟林颂告状。
“念曦先去找流音小姨好不好,干爹跟娘亲说说话。”
今晚的楚寒予有些像那日宫中出来时的样子,小孩子不懂得有些事情无法说出口,只想找个安静温暖的肩膀靠一靠就好,她不想念曦打扰此时脆弱的楚寒予,就像自己此时也只想放下那些纷乱的恩怨,给她一个依靠一样。
小姑娘很懂事,听了她的话,小手拍了拍楚寒予的膝盖,像个大人一样安抚道,“娘亲不怕,干爹陪你哦。”
说完就从林颂怀里站了起来。
篝火离营帐有些距离,林颂怕夜里太黑小姑娘再摔倒了,正抬手准备召唤林秋,就见流音已施施然走了过来。
她心下一紧,以为流音是来提醒她注意分寸的,赶紧低了头。
“我来接念曦,她在这里多有不便。”
来人柔柔的开口,没有因为她的闪躲而不悦。
“谢谢。”
一大一小的身影在暗夜里渐行渐远,林颂收回视线,心下感激流音的体贴。
“他走了。”
肩头的人似是感觉到了她的走神,开口唤醒了她。
“嗯,放心,有流音在,她没事。”
她以为她说的温乐。
“长风,他走了。”
她毫无预兆的提起许久未再提及的人,让林颂一时望着篝火恍惚了记忆。
他走了…是啊,他走了,走了许久了,她每年都会在他祭日里陪他喝失约的酒,在漠北的黄沙里,就着沙硕和他遥遥对饮。
那个爽朗张扬的少年,那个善良温柔的少年,那个把身旁人当手中至宝的少年,许多年前就已经离开了,他曾将她托付给她,他曾那般信任她。
而今…世事变迁,他最信赖的人,在抗拒他最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