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镇西将军陆凛,”
秦砚解释道,“陆将军得知永安城危急,亲自率领轻骑日夜兼程赶来,提前截断了北漠的粮道。羌人那边,据说也是陆将军提前联络的,他们与北漠素有恩怨,愿意与我们结盟,共抗北漠。”
萧策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些许,胸口的剧痛却愈发强烈,他眼前一黑,险些从马背上摔落。苏凝急忙上前扶住他,“将军,你快坐下歇息,我给你换药。”
几名亲卫立刻将萧策扶到城楼的避风处,苏凝解开他的战甲,露出里面渗血的伤口,伤口周围已经红肿发炎,显然是感染了。她拿出随身携带的伤药,小心翼翼地为他清洗、包扎,动作轻柔却麻利。
“多谢苏姑娘,”
萧策靠在墙壁上,疲惫地闭上双眼,“若不是你刚才那一箭,我恐怕已经命丧拓跋峰刀下了。”
“将军言重了,”
苏凝一边包扎一边说,“守护永安城,是我们每个人的责任。城在人在,城亡人亡,这是将军您说的。”
萧策睁开眼,看向苏凝。昏黄的夕阳透过残破的城楼照在她脸上,她的脸颊沾着些许尘土,却难掩清丽的容颜,眼神中带着坚定与温柔。这三日来,苏凝和她的医女们日夜不休地救治伤员,许多重伤员都是在她的妙手下死里逃生,她就像黑暗中的一束光,给这座危城带来了希望。
“苏姑娘,你不怕吗?”
萧策轻声问道,“战场凶险,刀剑无眼,你一个女子,本该在后方安享太平。”
苏凝抬起头,与萧策的目光相遇,眼中没有丝毫畏惧:“我父亲曾是永安城的守将,十年前,北漠人攻破永安城,我父亲战死沙场,母亲也因此病逝。是萧将军您收复了永安城,让我们这些孤儿寡母有了安身之所。如今北漠人卷土重来,我岂能退缩?我要用我手中的医术,救治更多的士兵,让他们能继续守护这座城,守护我们的家园。”
萧策心中一震,他没想到苏凝还有这样的身世。十年前收复永安城的场景历历在目,那时的永安城残破不堪,尸横遍野,他花了三年时间,才让这座城池重新焕发生机。如今,这座城里的人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守护着来之不易的和平,这便是“城魂”
吧。
就在这时,西城墙方向传来一阵欢呼声,萧策起身望去,只见林岳带着一队士兵朝着东城墙走来,脸上满是笑意:“将军!西城墙的北漠人也撤退了!拓跋烈带着主力部队已经渡过了黑水,看来是真的回援后方了!”
萧策点了点头,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他走到城楼边,俯瞰着战场,残阳如血,染红了大地,无数士兵的尸体躺在城下,有盟军的,也有北漠的。这场激战,盟军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三万守军,如今只剩下不到一万,而且大多带伤。
“传令下去,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清点物资,加固城墙,”
萧策沉声下令,“北漠人虽然暂时撤退,但拓跋烈阴险狡诈,说不定还会卷土重来,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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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众人齐声应道,纷纷转身忙碌起来。
秦砚走到萧策身边,看着他疲惫的身影,轻声道:“将军,如今危机暂解,你也该好好歇息一下了。陆将军的援军明日就能抵达,到时候我们就有足够的力量守住永安城了。”
萧策摇了摇头:“歇息不急,我得去看看那些伤员和百姓。”
他走下城楼,朝着城西北角的医帐走去。街道上,百姓们纷纷走出家门,自发地帮助士兵们打扫战场,搬运伤员。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端着一碗热水,递给一名受伤的士兵;几个孩童,提着篮子,捡拾着散落的兵器;还有些妇女,烧好了饭菜,送到城楼上……看着这一幕,萧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永安城之所以能在北漠铁骑的猛攻之下坚守三日,不仅仅是因为士兵们的英勇作战,更因为这座城里的百姓,他们与士兵们同心同德,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家园。这便是“铁血为盟”
,军民同心,其利断金。
医帐里,挤满了受伤的士兵,苏凝和几名医女正在忙碌着,有的在缝合伤口,有的在熬制药汤,有的在为士兵们换药。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和血腥味,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希望的笑容。
“将军来了!”
一名士兵看到萧策,激动地想要起身,却被萧策按住。
“别动,好好养伤,”
萧策坐在他身边,轻声问道,“伤势怎么样了?”
“多谢将军关心,”
士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苏姑娘的医术真好,本来以为这条腿保不住了,现在感觉好多了,再过几天就能上战场了!”
萧策点了点头,看向苏凝:“苏姑娘,辛苦你了。”
苏凝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微微一笑:“将军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匆匆走来,递上一封书信:“将军,陆将军派人送来书信,说他已经抵达黑水南岸,明日一早就能进城,让您做好接应准备。另外,羌人首领也会一同前来,想要与您商议结盟之事。”
萧策接过书信,打开一看,脸上露出了笑容。陆凛的到来,不仅带来了援军,还带来了羌人的结盟,这无疑是雪中送炭。有了羌人的帮助,北疆的防线将更加稳固,北漠人再想南下,就没那么容易了。
“好!”
萧策收起书信,“传令下去,明日一早,打开城门,迎接陆将军和羌人首领。另外,准备好酒宴,好好款待他们。”
“是!”
亲卫应道,转身离去。
夜色渐深,烈风渐渐平息,一轮明月挂在天空,清冷的月光洒在永安城的每一个角落。城楼上,士兵们依旧在警惕地巡逻,加固城墙;医帐里,苏凝和医女们还在忙碌着;街道上,百姓们自发组织的巡逻队,手持火把,来回走动。
萧策独自一人站在城楼的最高处,望着远方的明月,心中感慨万千。三日的鏖战,无数人的牺牲,终于换来了暂时的和平。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拓跋烈绝不会善罢甘休,北漠与中原的恩怨,还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