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甚至到了没有听见她的声音时,会下意识地想念?
就好比现在。
整个房间安静得可怕。静到森鸥外都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是呼吸声吗?还是心跳声?
森鸥外有些分不清了。
反正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杂音,远远没有这个笨蛋的声音重要。
其实按照森鸥外的性格,他对待一个问题的态度并不是那么刨根究底。
有的时候,模糊一点的答案恰巧能够避免双方的尴尬。
或许是今天得到的东西过多,又或许是生病导致情感的外露?总之,森鸥外十分反常地发出了第三条讯息:
【我不想让你因为我再次受伤。我知道你做不到,所以我生气。】
除了这一条,还有一条:
【不是气你,而是气我自己。】
回应他的还是只有沉默。仿佛天边的那个人根本不存在,仿佛对方已经逃离了这个世界。
可是森鸥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因为那份过于黏糊、过于放肆的视线一直盘踞在自己的脸颊,从眼角一直滑到了嘴角,一丝一毫都不愿意放过。
这就是笨蛋的回答。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看着眼前的餐食,森鸥外也失去了原本的兴趣。
除了蔬菜粥和炸物,他没有碰其余的食物。大概喝了两三口蔬菜粥,又吃了一小口炸虾,森鸥外放下了筷子。
他掀开被子、套上拖鞋,慢吞吞地挪去了盥洗室。
在这个过程中,依旧没有额外的声音。
甚至连第二个人的呼吸声都听不见。
好。
很好。
非常好。
森鸥外关上盥洗室的门,双手撑在了洗漱台上,没有去管镜子里的人像,而是盯着水龙头出神。
大概过了半分钟,他打开了水龙头。清水流淌的声音掩盖了所有的寂静,也掩盖了一声被压抑的咳嗽。
冰凉的清水让森鸥外的脸颊得到降温,也让他的大脑得到了降温。
一想到刚才的自己做出了怎样的不寻常举动,森鸥外便觉得脸颊烧得厉害。
他抬起脑袋,瞪向镜中之人。对方也同样的瞪视,同样的恼怒。
如果他的世界真的是个游戏,如果他真的是个游戏角色的话,那么刚才的他一定会收到游戏系统的警告。
谁让他做出了反常的举动?谁让他说出了不符合他性格的话语?
可是这个世界不是游戏世界,他也不是什么游戏角色,自然也没有所谓的惩罚。
有的只是一个无能的、只会躲在盥洗室怒视自己的吊车尾。
这样一想,如果他是那个笨蛋的话,他也不愿意将真正的答案告诉自己。
谁让他自己那么没有用呢?
约定好的年级第一还没考到手,他居然还痴心妄想得到另一个答案。
想什么呢?
这种事……
随随便便找个借口糊弄一下就好了。
恍惚中,森鸥外触碰到了自己。只不过指尖的冰凉提醒着他,他触碰的是镜面。
所以,他根本擦不掉那份殷红,也根本擦不干那点无能的泪水。
意识到这一点,森鸥外连忙重新打开水龙头,等了一捧清水浇在了自己的脸上。
水滴一点一点地滑落,也一点一点地带走了不应该存在的生理性盐水。
可恶可恶可恶!
她就没有什么想解释的吗?!她凭什么什么话都不说、任由自己在这里猜测?!
他又不能撕开这道天堑、跳出这个世界、跳到她的面前,她凭什么一声不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