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贺儿努八迎上前,低声询问:“义父,王帐那边怎么说?”
侉鲁走到水盆边洗了把脸,冷冷开口:“南人杀过来了,喀逻那胆小鬼吓破了胆,建议大王让各部回去集结人马。”
侉鲁擦干手上的水渍,盯着大贺儿努八:“上次让你带人袭击大贺查干的大营,尾巴收拾干净了没有?”
大贺儿努八咧嘴笑起来:“义父放一百个心,大贺查干的大营被烧得干干净净,牧民、牲畜都迁到了北边咱们自己的草场了。”
侉鲁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放得极低:“咱们的地盘在最北边,离王帐最远。收拾东西,立刻回北地召集人马,路上走慢点,等南人被他们消耗一波,咱们再赶来。”
说着他发出一声奸笑:“这回只要击退了南人,我就能向大王请功。楼伦那个废物已经不知所踪,到时候我也能坐坐这左将军的位置。”
大贺儿努八会意,重重点头:“孩儿这就去备马!”
……
与此同时,草帽山西南。
前些时日还是大雨,这天晴之后又是起雾又是风沙的直到现在才算安定下来,山坳里藏着数百名骑兵。
战马全都套上了嚼子,低头反刍着草料,不发出一声嘶鸣。
孟旷坐在石头上,身上的衣甲已经被干涸地汗水、鲜血、泥沙覆盖,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身旁的校尉递过来水囊,苦笑着开口:“将军,这风沙终于停了,快喝口水吧。”
孟旷接过水囊猛灌两口,抹了把嘴:“斥候撒出去了没有?这到底是哪儿?”
他们在袭击第二个霫人部族的时候,由于孟旷冲得太猛太快,加上突然升起大雾和风沙,结果直接和慕容天辰的中军失散,由于缺少向导,只能一路摸索着藏在这里。
“已经撒出去了,咱们在草原里转了两天,已经彻底迷路了。”
校尉苦笑着说道,“现在只能等斥候回报了。”
孟旷眉头拧成死结,低声骂了一句:“他娘的,那些胡狗太能跑,老子光顾着追杀,谁能想到这鬼地方会突然有雾又有沙的。”
他环顾四周,沉声发问:“手底下还能动弹的弟兄还有多少?”
校尉神色黯淡下来:“连番冲杀,加上沿途掉队的,清点下来只剩下八百骑了,干粮见底,箭矢每人只剩半壶。
要是再找不到地方补给,弟兄们怕是要被困死在这片荒原里。”
在这苍茫无垠的松漠草原深处,八百人扔进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孟旷抓起横刀,正要说话,前方的士卒突然一阵骚动。
随后两名斥候伏着身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将军!大发现!”
斥候趴在孟旷身旁,激动得浑身发抖,手指着大山的北面,“北面十里就是霫国王帐!这里是草帽山!”
孟旷眼神一动,一把揪住斥候的衣领,激动地问道:“你确定你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最中间的大帐顶上插着金狼头骨大旗,那是霫国王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