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前头就是浅滩,要不要直接渡过去?”
副将策马靠近低声请示。
孟旷摇了摇头:“上次来得时候我看到大贺安鲁比在浅滩附近设了暗哨,走那里等于明着告诉他我们来了。绕上去,多走三十里,从上游水流缓的地方过河。”
五千骑兵调转马头,在平原上兜了一个大圈子,河水微凉,刚没过马小腿。
骑兵队伍鱼贯而过,战马踏出水面时,带起一片沉闷的水声。
此时天色渐晚,落日把荒原染得血红,山丘西侧,大贺安鲁比部族的营地中升起了炊烟。
巡逻的胡骑刚换完岗,还没来得及回帐篷,脚底下的地面突然开始震颤。
“敌袭——”
凄厉的嚎叫声刚撕开营地的宁静,孟旷已经带着骑兵撞破了外围的木栅栏。
短箭铺天盖地砸进帐篷群,马刀在残阳下翻飞,惨叫声和战马的嘶鸣混成一片。
大贺安鲁比提着弯刀冲出大帐,连皮甲都没穿整齐,迎面就撞上了孟旷的坐骑。
战马交错而过,孟旷身子一矮,避开劈来的弯刀,反手横斩,刀锋擦过颈骨,发出沉闷的裂响。
大贺安鲁比的人头滚落草丛,无头的尸腔喷出一股血柱,直挺挺砸在帐帘上。
“首领死了!”
营地彻底炸了锅,残存的胡人丢下兵器,没命地往四周荒原逃窜。
一番厮杀持续了半个时辰才停下,营地四处燃着残火,将暗淡的天色都驱散了几分。
孟旷跳下马背,把沾满血污的长刀插在地上,大口灌着皮囊里的水。
“报——”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营区。
“东边过来一大队骑兵,不下两千人,正摸着黑往咱们这边靠!”
孟旷只能抓起长刀,再度翻身上马。
“结阵!弓弩上弦,准备迎敌!”
刚经过激战的五千辽州骑兵迅速散开,依托残破的营寨构筑防线。
马蹄声越来越近,对方却没有冲锋的架势,反倒在百步外停了下来。
火把晃动,对面阵前打出一面残破的狼头旗,一个满脸黑灰的将领扯着嗓子大喊:“兄长!安鲁比兄长!我是查干!快开寨门!”
营地里的辽州兵全都愣住了,孟旷拨开前排的士兵,策马走出辕门,借着火光打量对方,来人正是大贺查干。
查干身上的皮甲碎了半边,头盔不知道丢到了哪里,胯下的战马口吐白沫,身后的两千骑兵个个带伤,狼狈不堪。
大贺查干也看清了从辕门走出来的汉将,整个人僵在马鞍上。“孟……孟将军?!”
大贺查干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兄长呢?!”
孟旷咧嘴笑了起来,伸手指向辕门柱子上挂着的那颗血淋淋的人头:“大贺首领,别来无恙。你此前说你早有归顺朝廷之意,只是顾忌你这位亲兄长,不敢擅动。
本将念你一片赤诚,特意带着弟兄们长途奔袭,替你扫除后患。大贺安鲁比的首级在此,反抗的乱兵也全被斩杀。
现在你没了顾虑,大可安安心心归顺我家大帅了。”
大贺查干顺着孟旷的手指看去,辕门上的那颗人头双目圆睁,正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