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远在辽州城的况言波,刚刚收到手下探报,说军中前几日的暗流涌动,忽然之间就风平浪静了。
他捻着胡须,忍不住笑出了声:“到底是个草包,中看不中用。老夫还以为他有天大的胆子,原来不过只是虚张声势。”
“报——”
有斥候冲了进来:“都督,栗末朝龙部的人在城北三十里外集结,未带辎重与部族,像是是窥伺我军动向。”
“哼,这些狗东西。”
况言波扯掉了几根胡须,重重地哼了一声道,“让前锋营多加防备,莫要让胡狗偷了营。”
“都督,赵将军从襄平回来了,还带着崔州令的请罪使者。”
这时又有亲卫走了进来。
“哼,带他们进来吧。”
况言波冷哼一声,本来想让人把使者轰出去,转念又想到了什么,不情不愿地让人带他们进帐。
“拜见况都督!”
使者是个文士,一见到况言波就拜倒在地,“我家州令被手下亲信蒙蔽,致使有不少粮草、军械被走私到了胡人手中,如今派小的前来请罪。”
况言波望向赵雪平,赵雪平点了点头道:“是州令府的几名管事,假借崔彦之名勾结胡商,事发之后有一人被当场格杀,剩下二人见风声不对已经提前躲了起来。不过背后是否有崔彦参与,就不知道了。”
况言波瞥了他一眼,若是没有最后一句话,赵雪平就有包庇崔彦的嫌疑,如今看来,应当是没有什么牵连。
随即他冷冷地说道:“先前的事情,我就暂且记下了,你回去告诉崔彦,让他管理好辽州的民政诸事,督促好军中之粮,莫要试试我刀锋利吗!”
听到况言波说上这些狠话,赵雪平和使者都知道崔彦的这一关已经过去了,使者连忙道谢离开,赵雪平也向况言波回令告辞。
而另一边的怀远,李不争的帅令下达,张英、习听南、濮阳玉、焦华锋、贾令云、大贺卓卓等一众将领便开始交接手上的事务,随着大军前往怀远。
同时军中诸将的目光也投向了怀远,作为第一个跟着李不争的左宇,此时已经是独领一军的主帅了,其余人也在憧憬:自己什么时候能独领一军?
大军往怀远城下集结,同时一辆辆满载着粮草的马车,也从平州、营州各地出发,车辙滚滚,同样向着怀远聚集。
如此大规模的兵力调动和后勤运输,在正常情况下,足以让方圆几百里内的所有势力都竖起耳朵,紧张地探查。
但现在时机却妙到极致,北边最大的威胁——松漠地区的胡人联军,在白狼山下几乎被打残主力尽丧,剩下的残兵败将如惊弓之鸟,躲在草原深处舔舐伤口,连靠近营州边境百里都不敢。
而另一个潜在的对手辽州军,在和胡人打了大半年之后,也是人困马乏、元气未复。
他们好不容易挨到入冬,全军上下都缩在城池里休养生息,谁还有闲心去管百里之外的怀远城在搞什么名堂。
怀远城。
去年还被胡人劫掠一空此时却热闹非凡,城内城外营帐连绵,一眼望不到头,左宇甚至还在城北十里处建了两座城塞用来屯兵、练兵。
两万八千多名士兵驻扎于此,其中一半都是新兵,他们来自营州、平州各地,甚至还有从河北诸州逃难到平州地难民,经过一个冬天的将养,已经逐渐强硕起来。
这些士兵在诸将的带领下开始训练,相互磨合,等待着战事的到来。
柳城,渤海总督府。
此刻春天就快要来了,空气里虽然还带着寒意,但已经能嗅到一丝泥土解冻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