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惜若有些许地懊悔。
如果当时她知道鲜花里还有张卡片的话,她兴许真的会打过去试试。
毕竟她对给她点那杯酒的主人确实好奇。
好奇品味如此独特的男人到底长什么样。
“还有一次是在鸿禧酒店,太太也许不记得了。”
杨叔公苍老的声音显出几分故事感,她的思绪也顺势回到那个烦闷的夜晚,“那日是姜家在举办婚宴吧?楼砚清那时刚从国外回来不久,他原本不打算去的,听说太太的名字也在嘉宾席名单上,他才特意赶过去。”
杨叔公悄悄看了她一眼,微笑:“他跟我打赌说,赌你会将他的外套穿回家。”
“我那天确实有穿着回去的……”
姜惜若小声说。
想起自己那天确实披着他的外套坐车回家,可半路忽然想起身上这件陌生男人的衣服,多难解释啊。
还是主动让司机折返回酒店,将西装外套送到前台手中,让服务生帮忙送回去了。
杨叔公也只是笑笑:“也就这两次,之后他跟我打赌可从来没输过。”
姜惜若明白他的意思。
从此之后她就像绵羊掉进狼嘴里,被楼砚清死死掌控住。
楼砚清熟知她的每一个喜好,细微的表情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连她在想什么都知道,打赌当然不会再输。
杨叔公放下手中的茶盏,起身捶着背:“太太既然做好了这种准备,那就耐心等楼砚清醒来吧。我也该回去了,侄孙女还在家里等我陪她搭积木呢,唉……我这老腰啊。”
说起那位领养的女孩儿,杨叔公满脸慈爱,像是获得了稀世珍宝那样呵护。
听说最近他不仅每天陪她搭积木,还要教她学拼音,她说简单的汉字发音,想把她那股西洋味的口音矫正过来。
“叔公,慢走不送。”
姜惜若礼貌地起身,替他递过雨伞。
杨叔公摆摆手。
临走前,杨叔公再次看了眼正在昏迷的楼砚清。
摇头叹气:“他啊,真是个疯子。”
-
姜惜若一直安静地坐在床边。
有时候是盯着窗外的蝴蝶发呆,有时候又是盯着楼砚清的脸发呆。
她还从未见过楼砚清如此静默的时刻。
他向来醒得比她早,每次都是她赖床,楼砚清哄着她起床的。
现在看着他双眼紧闭的样子,姜惜若却莫名感到一丝陌生。
手指顺着他高。挺的鼻梁骨摸过去,摸到他薄薄的唇上,冰凉一片。
这几日,楼砚清都处于这种状态。
有时候身上冰凉得吓人,有时候又热得滚烫。
医生说这种情况只能等他自愈,究竟多久其实也没人能够说清楚,完全看楼砚清自身的身体素质,他必须独自挺过这段昏迷的黑暗。
为了能够让楼砚清完全不受打扰地静养,医生建议让他睡在隔壁房间,并且每日安排人照料,私人医生也会定时检查他身体的各项指标,以防意外。
前两天楼砚清的手腕上还在输液。
今天已经逐渐有转好的迹象。
楼砚清是在一个黄昏醒来的。
姜惜若还在无意识地拨弄着碗里的瓷勺。
医生让保姆给楼砚清熬制的汤药,说是西医虽然有效,但楼砚清的身体元气大伤,最好同时用中药调理滋补,这样才会恢复得更快。
往常姜惜若是最讨厌这股中药味的。
浓郁的熏着鼻腔,醇厚正宗的苦味让人想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