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叔公那副意有所指的表情,显然是想让她了解什么深层次的东西。
可目前来看,她只看见楼砚清给她准备了许多惊喜,也不知道是为了庆祝将来的结婚周年,还是单纯为了某日给她一个惊喜。
姜惜若想起来时的酒店,她随口问了句:“胡医生,你知道那家酒店的老板是谁吗?”
“酒店?”
胡医生愣了一下,随后了然笑道,“你说那个李老板吧?”
姜惜若连忙点头:“你认识他?”
胡医生笑意更浓了:“太太,你也认识他。”
“我也认识?”
胡医生点头:“李老板就是楼先生呀。只是楼先生不想让楼家人知道这里,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计划,才对外宣称是李老板投资建立的酒店。包括那边的高尔夫球场,以及这里的一切,问起来都是李老板投资建立的,查不到楼先生头上。”
姜惜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胡医生却忽然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塞到姜惜若手中。
胡医生像是终于进入正题,表情忽然认真起来:
“太太既然来到这里,那这个东西就该交给楼太太了。”
姜惜若正有些疑惑,结果看见封皮上十分明显的两个字。
她蹙眉惊讶:“遗嘱?”
“是的。”
胡医生点头,“楼先生在婚前就已经写好这份遗嘱。太太,楼先生说,他怕自己遇到意外去世,更怕太太去世后没人照顾,就特意打造了这个社区。与其说是未雨绸缪,不如说楼先生已经做好了与太太厮守终生的准备。”
胡医生还在说:“如果发生意外,楼先生的所有财产都转移到太太名下,并且太太将拥有楼家三成股份。无论楼家未来继承人将怎样经营企业,太太永远不用担心自己会有经济上的困难,这些钱足够支撑太太任何程度的花销。当然,也不止遗嘱上写的这些。楼先生现在的资产还在稳步增加,想必未来留给太太的会更多……”
姜惜若拿着那份文件,却颤着手指没打开上边的绳扣。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见遗嘱两字时,她的心情已经无法用震惊来形容了。
除了那种茫然不解,还隐隐有股复杂的情绪,她既有种被抛弃的愤怒,又被他过分担忧却精细的呵护所温暖。
她讨厌遗嘱这两个字。
以前是父亲的遗嘱,带给她的是不甘心。
她不明白生前疼爱她的父亲,为什么遗嘱上没有提及她的名字,也没有给她留下任何东西。
再次就是楼砚清的遗嘱。
他们都还年轻,他怎么就要给她立遗嘱了。
就算眼下他们真要离婚,也不该把遗嘱给她的,好像他真的要离开她似的。
也是这时,姜惜若才明白那股怪异感来自何处。
楼砚清给她建造的这些娱乐场,所有的事物都以她的喜好为中心,完全像是在给她打造一个更巨大的牢笼。
只是这次的牢笼是完全敞开的,没有上锁,也没有主人。
她可以随时栖息在这里,像只鸟雀那样唱歌睡觉,享受这一切。
也可以随时选择扇扇翅膀离开。
他在用最漂亮的金色笼子,呵护她的美丽。
可她喜欢的却是那个提着笼子的主人。
失去主人的鸟雀,乐声再动听,也无人倾听。
容貌再美丽,也无人欣赏。
此时,姜惜若又想起杨叔公说的那些话,她忽然明白他的用意了。
他只不过是想让她回答一个问题——
如果你毕生都将生活在楼砚清打造的牢笼中,你愿意吗?你会如何选择呢?
“我想楼先生是不愿意失去太太的,只是如今遇到的感情问题,让他不得不把这些事透露给你。他的本意应该并不是想你回心转意,而是希望太太能坦然接受他赠予的这些礼物。毕竟你们能走到这步,他应该也下定了某种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