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老就笑起来:“那就好。砚清这孩子重感情,除了脾气差点,其实也没别的毛病。他啊,就是对太太……”
“杨老。”
楼砚清及时打断了他的话,他微笑着将茶壶端起,给他沏了杯茶,“我们还是说正事吧。”
杨老将茶杯放下,跟楼砚清说起话来:“你把她放这里,不怕他们找过来?”
“小乖很懂事,她在你这里我放心。”
楼砚清摸着她的头微笑,笑容带着些姜惜若看不懂的深意。
姜惜若有些紧张地抓住他的手腕:“你要去哪里?”
似是瞧出她的紧张,楼砚清回握住她的手,手掌暖融融地包裹着她的手指,温声安慰道:“小乖,我有点事要处理,今晚你就乖乖在这里等我回来好不好?”
她想说不要的。
可是楼砚清的手轻轻掰开她缠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动作那样温柔,温柔到不容她拒绝。
心里有股强烈的不安。
楼砚清从来不会抛下她的,除非真的遇到什么难事。
一旁的杨老出声:“你放心吧,他们要是真的找来,我拼了这条老命也会护住她的。”
楼砚清像是松了口气,将她最后一根手指掰下来。
此时的楼砚清是她从未见过的陌生。
他嘴角还是带着笑的,只是那抹笑很淡,冷静地凝视她:“小乖,听话好不好?”
她咬着唇,只能被迫点头,有点委屈:“那你快点回来。”
楼砚清摸了摸她的后颈,轻轻叹气,将身上的西装披在她身上:“别着凉,困了就睡,知道吗?”
“嗯。”
她依依不舍地望着他,手指捏紧西装两侧。
楼砚清的西装还带着他的体温,可人已经消失在院门外。
楼阁内寂静无声,只有杨老品茶时发出细微的嘬嘬声,偶尔还有佛龛里线香断裂的声音。
他听见了,就摸出打火机再点燃一把,躬身插在供盂里。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
天色暗下来后,整个老宅就变得不安宁。
“我的头发!啊,我的头发——”
姑姑尖叫的声音传来,传遍整个老宅上空。
陈旧的老宅里,响起这样尖锐凄惨的声音,连天边的乱鸦都被惊得扑棱飞远。
姜惜若忍不住站起身朝窗外望去,却什么也看不见,后院的院墙遮挡着视线,周围种的芭蕉树正绿油油得滋着水,隐约透过玻璃看见有人在楼梯上上下下。
前院起了大火。
有人开始去后院池子里取水救火。
听人说是楼老夫人让人对姑姑和陈骏施行家规,姑姑不肯,弄翻了屋里的白蜡烛。蜡烛点燃了白布,获释瞬间增大,又逐渐点燃了花圈,没一会儿,前院已经烧成火海。
杨老显得格外淡定。
他身上有股气质,和楼砚清很像,都是遇事不慌不忙的性子。
可姜惜若听着那瘆人的声音,提心吊胆的。
坐着也不是,站着也不是,于是索性披着西装坐在离门很近的藤椅上。
“楼砚清不会出事吧?”
一整晚,姜惜若都在担心着,心里七上八下的没个底。
以前楼砚清跟她分开是因为出差,她也不知道他是怎样出差的。
她每次盼望最多的是他回来会给自己带什么礼物。
眼下她离他的真实生活如此近,却又抑制不住的害怕。
这一切好陌生,陌生到她像是第一次知道,楼家情况竟是如此复杂。
“他能有什么事。”
杨老无比淡定地用杯盖拨茶叶,吹着热气,哆哆嗦嗦抿了口,“就怕某些人要出事。”
“葬礼结束,某些人的好日子也到头喽。”
杨老从兜里抽出一支烟斗,往凳脚旁敲了敲,从袋子里抽出几缕烟丝塞进去,用打火机点燃,猛地嘬了一口。
白色的烟雾迅速散开,蜿蜒扭曲向上飘去。
姜惜若闻不得烟味,被呛得连连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