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有短暂的沉寂,可片刻后又响起更多的密谈声,似乎无人在意她的话。
姜惜若悄悄望向楼砚清,他淡定自若地端起桌上的茶杯,用杯盖轻轻拂了拂茶面。
杯盖阖上,清脆的轻响穿透整个宴会厅,瞬间将那群人的窃窃私语声压了下去。
楼老夫人见状,欲言又止。
可最后她只是嚅动嘴唇,没说话。
这顿饭吃得无味至极。
气氛压抑,众人也不敢多言。
只有姜惜若吃得津津有味。
楼砚清一直在给她夹菜,吃了美味的蟹黄包,又被他亲自喂了虾仁和蛋饺,把她腮帮子吃得鼓鼓的。
楼砚清倒是几乎没有动过碗筷。
他微微笑着,手帕擦着她沾了油的唇角:“小乖,等会儿先上去换套衣服好不好?”
看出他是有要事解决,姜惜若乖巧点头。
衣领上不小心沾了点油污,她早就想换衣服了。
一同被赶出来的还有朱凡霜和陈骏,他们都各自回卧室休息。
剩下在宴会厅里的,只有楼家那些长辈与核心利益相关者。
姜惜若熟练地穿过九曲回廊,绕到另一侧楼梯准备上楼时,听见宴会厅里传来楼砚清的声音:“母亲,今晚我会安排人守灵,你也去休息去吧。”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显然楼老夫人不领情。
她似乎说了什么,引起一片骚动。
倒是听见楼砚清沉稳的声音,又逐渐将那股骚动压了下去:“父亲既然已经死了,我作为他的儿子,该操办的事自然会操办,你没必要如此费心操劳。”
姜惜若的脚步继续往楼梯上走,每走一步,她的视线就抬高些。
在楼梯拐角,她忽然听见楼老夫人提起自己的名字,脚步瞬间顿住。
姜惜若好奇地站在楼梯上,朝着高处的窗户望去。
旋转楼梯斜对着宴会厅,厅堂大门上开着两格红木窗玻璃。
从她这个角度俯视,刚好能瞥见宴会厅的餐桌一角,暗红色漆桌上倒映着吊灯的光。
楼砚清正襟危坐,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冷漠。
他似乎在说什么,头顶的钟声恰好响起,掩盖了他的声音。
等钟声结束,姜惜若只能听见楼老夫人的冷哼声:
“你倒也不用这么好心。你要是真好心,就和朱家联姻,把我们楼家的事业往海外拓展。你和姜惜若的婚早就该离了,她不能给我们楼家带来任何利益。今天刚好来了这么多人,都是楼家的长辈,大家就一起来做个见证。”
姜惜若闻言,心瞬间揪了起来。
她努力去听那片嘈杂声,就听见楼砚清似乎笑了下:“母亲,你今天特意请这些长辈前来,恐怕不止是为了这件事吧?”
玻璃窗里影影绰绰显现出楼砚清的身影。
他还是如刚刚那般悠闲坐着,双腿交叠,身子微微向后仰,无端透出股强势的压迫感。
楼老夫人半晌没说话,倒是楼砚清主动开口:“我是不可能跟小乖离婚的。”
听见这句,姜惜若稍稍松了口气。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紧张。
明知道楼砚清是不会答应的,却在听见那句话时,脑海中闪过朱凡霜的身影。
今日朱凡霜的打扮很朴素,却让她隐隐觉得不同寻常。
她更像是有备而来,即便看见姜惜若,也不似那日的盛气凌人,反而带着一股似有若无的自信。
这种自信来源于对要办的事胸有成竹。
连她的白眼都自觉漠视了。
姜惜若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但听见楼砚清这句话,心中的躁动又逐渐抚平。
“母亲,你不是想跟我商量大哥回国的事吗?”
楼砚清拍了拍手,掌声过后,侧门吱呀一声被打开,有人被带了进来,窸悉簌簌地被扶坐在椅子上,“大哥已经被我带回来了,你们母子俩有什么话想说,就赶紧说吧,这将是你最后一次见他。”
“你什么意思?”
楼老夫人的声音不再平静,开始颤抖。
楼砚清却并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静坐着。
楼老夫人倒是忙不迭扑过去,抓着座椅上人的手,声音又开始带上哭腔:“星明,你怎么成这样了,星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