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实早应该察觉到的,察觉到他西装下隐藏着的恶劣因子。
“小乖,舒服吗?”
楼砚清的声音传来,像刀刃舔过丝绒,磨砺出沙哑的音调。
姜惜若还是固执地把头埋在枕头里,只肯用模糊的鼻音回复他:“唔……”
舒服两个字被她用牙齿嚼碎,舔在舌尖,从齿缝溢出去时被消磨,细若蚊蝇。
不知楼砚清有没有听清,他像是低笑了声,声音却愈发粗重沙哑:“小乖抬起头来,让我看看你好不好?”
她才不呢。
可心里这样说着,身体却诚实地抬起头。
才一眼,就被楼砚清的眼神烫到。
深邃晦暗,汹涌的热浪里漂浮着一缕亮光,如幽冥中摇曳的烛火,将浓浓欲望放在灯芯上炙烤,散发出靡丽醉人的味道。
她连忙扭过头去,只敢用余光瞥他。
姜惜若觉得此时自己的脸一定红成螃蟹了。
为什么,为什么竟会觉得他那样的眼神分外色气。
从前都是楼砚清给自己服务。
这还是姜惜若第一次自给自足。
她很享受楼砚清的服务,也习惯了跟着他的节奏来。
尤其是楼砚清在这方面强势得可怕,即便她想找回主动权也经常于事无补,只好索性将自己全权交出去,任由他来掌控。
可长期如此的结果是,她懵懂的像刚过门的新娘。
而楼砚清是这道菜中最关键的佐料,没了他,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
姜惜若也知道她在情事方面单纯的像张白纸。
接吻是他教的,姿势是他选的,敏感点也是他探索出来的,连她挠人的那些坏习惯也都是他惯出来的。
她只需要在舒服的时候哭出声,想叫想咬想挣扎,只要遵从身体本能的反应,不必压抑自己,就能让彼此都获得身心愉悦。
几位太太们也不时聊起这方面的话题。
可再怎么聊,那都是点到为止,纸上得来终觉浅。
姜惜若犹记得宋太太说:“趁着年轻就该好好享受,不用那么克制,否则等成了老夫老妻,亲一嘴能做半宿噩梦。”
好像在她们的经验里,夫妻感情都是先激情后平淡,谁都逃不掉这个规律。
初始或许还有点爱情在,被美色诱惑,被新鲜感迷惑,被对未来的憧憬冲昏头脑。等日子长了,漫长婚姻里就只剩责任与亲情了。
可姜惜若却觉得她和楼砚清是反着来的。
婚后的这两年里,她与楼砚清的甜蜜呈现平淡且稳定的趋势。
每一日都像在度蜜月,好像只要跟着楼砚清,就总会很顺利,他会安排好所有事,她从不用考虑任何事,唯一要做的就是黏着他撒娇。
而且楼砚清给她的惊喜,总是以不经意的方式呈现,让她无聊的时光里多了些期待。
以至于这种甜蜜,逐渐将她的阈值拉高。
太太们都说她身在福中不知福,楼砚清是如此宠爱她,对她的好是明眼可鉴的。
可泡在蜜罐子里久了,这种甜蜜已经满足不了她了。
她当然知道楼砚清很好,可她却觉得生活还是太沉闷,她想要出去寻找刺激,比如培养一些爱好,以此满足内心的空虚。
可同样的时刻,她再次感到空虚如潮水般涌来。
姜惜若却似乎发现,她所谓的对楼砚清依赖,并不完全体现在欲望或是某种具体事上。
即便她和楼砚清相隔太平洋,此刻想念的人还是他。
不是任何人,仅是他而已。
这种复杂的心情让她闷在被子里,无法透气。
像心中纠着一团毛线球,卷过来卷过去,最后把自己缠住了。
皮外伤好得很快,清凉的淡绿色透明药膏抹上去,冰凉的感觉迅速覆盖住伤口。
姜惜若也不觉得疼了,也不再哼哼唧唧跟楼砚清哭诉,只顾着在心中念他的名字:“楼砚清,楼砚清,楼砚清。”
冥冥中仿佛有某种默契,将彼此的心声相连。
她听见那头传来一声闷哼,脸烧如云。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