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角的余光瞥向院子里的石板路。
半湿半干的白色路面,上边明显的残留着几个鞋印。
几日连绵阴雨,气温骤降,刚入夏又被瞬间打回春寒时节。
楼砚清将她脚趾上勾着的鞋子拎在手里,单手抱着她往里走,走过穿花游廊,撩起水纱帘走进客厅。
夏日即将来临,楼砚清给这座别墅简单添置了些新花样。
原本闲置的花廊曲径,屋檐上被楼砚清让人给装了隔热层,避免阳光直晒后室内升温过高。
这里比不得湖心别墅,空气是自由流通的,没有经过恒温室的过滤网,难免夹杂着各种味道。
粉尘味,油烟味,柏油味……楼砚清又在院落里新种了些绿植,主要用来吸收烟尘与各种杂味,中间花圃才是观赏的郁金香和百合。
中式纱帘是最利于防蚊虫的,别墅周围草木丰盛,滋生的蚊虫也多,姜惜若的皮肤又嫩,最容易被叮咬。
穿过纱帘时,她低了低头埋在楼砚清的脖子里。
她细致地闻到一股陌生的香水味,不属于她的,是属于别的女人的。
但是这只是很浅淡的一缕。
像随风吹起的柳絮,在他胸前的西装上留下一抹白。
心中的醋坛子再度打翻之际,楼砚清忽然出声:“小乖,你是这里的女主人,有权决定放不放人近来。但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踏进这里,就像助理小金,他就从未踏进院门半步。”
姜惜若心头一震。
他肯定是知道了,毕竟什么都瞒不过他。
姜惜若像被训斥了般心虚点头。
又听他说:“以后如果有人想见小乖,先告诉我好吗?这些事让我来处理就好。”
他的手掌抚在她肩上,沉甸甸地摁了摁,带着无声的掌控向她寻求确认。
“嗯……”
姜惜若老实点头,每次她都这样答应,可出了事,烂摊子还是会丢给楼砚清收拾。
原本想瞒着楼砚清的,可一想到如果她继续撒谎,楼砚清会换着方式惩罚她。
不限于给她喂她最讨厌的党参汤,或者晚上多折磨她几次。
于是她开始撒娇抱怨,试图蒙混过关:“楼砚清,那个老太婆来找我了,问我们什么时候离婚。好烦啊,我说我才不离婚呢,她就说我不能生育,是个废物,等于在祸害楼家。她还说我们终究会离婚的,只是早和晚的问题,多恶毒啊。还威胁说,如果不离婚,她就每天登门来骚扰。”
她添油加醋说了不少楼老夫人的坏话。
楼砚清只是静静听着,在听见她提“生育”
二字时,眉头不易察觉地皱起。
姜惜若看见了。
她心底得意地哼了声,看你还敢不敢来了。
姜惜若多少有点仗势欺人的意味。
只是楼砚清不在的时候,她的气焰没那么嚣张而已。
楼砚清对楼老夫人的态度很奇怪。
是姜惜若形容不上的奇怪。
他们不像正常母子那样交流,反而像上下级,而楼砚清显然占据高位。
楼老夫人见到他都得畏惧三分,偶尔还会因为他的眼神而战战兢兢。
可那样诡异的关系里,楼老夫人竟敢冒着得罪楼砚清的风险,来私自挑衅姜惜若,到底是什么样的利益能让她如此赴汤蹈火,舍命相陪。
楼砚清微微笑着,无意识地捏着她的手揉,将她的手揉得软绵绵的。
他道歉的声音都变得有些沉重:“是我的疏忽让小乖这样为难,她的话不必放心上。以后无论她说什么都不要听,遇见她也不用主动打招呼,离她远点,知道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