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在私人医院的病床上,旁边守候着她的是楼砚清。
病床前有一束花和一篮子水果,楼砚清给她削了苹果放在盘子里。
楼砚清拿着不知什么的白色药膏,沾着棉签往她脸上涂,她哼哼唧唧说疼,让他轻点。
半昏半睡状态下,她好像看见医生拿着听诊器走进来:“太太只是受了惊吓,身体倒是没什么问题,都是皮肉伤,好好静养几天吧。这段时间,楼先生最好是日夜陪同……”
记忆如潮水般涌现,脑海中又闪过一个片段。
她躺在后车厢里,双手捂着喉咙,僵直地仰躺在座位上,旁边是凌乱嘈杂的尖叫声,有男有女,还有人在喊:“快打急救电话啊!怎么办,没信号……还是没信号,她不会有事吧?”
画面一转,她回到那天出门前的场景。
那是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楼砚清出差未归,她接通了赵小姐的电话,对方约她出去露营,她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她也无需考虑太多,因为赵小姐跟她说过,东西他们都准备好了,她只要把人带上就行。
她兴高采烈出门,可刚坐上车就感觉不对劲。
几位熟悉的好友看起来并不开心,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随意聊着,并没有任何野营的轻松氛围。
偏偏半路还有人临时退出,将一辆物资车开走。
分道扬镳后,车内的气氛更冷寂了。
姜惜若本就晕车,她迷迷糊糊觉得犯晕时,一声尖叫将她惊醒。
车子忽地熄火,原因不明,轮胎也被山石扎破漏气,他们被困在山路上出不去了。
这深山老林里,周围都是茂密的树木,而他们进山时选了条偏僻的小道,鲜少有人走,手机又没信号,想求助都无能为力。
意识到不对劲时,同乘的几人都露出害怕的神情,哆哆嗦嗦。
她却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好像空气中有什么过敏因素钻进她鼻腔,迫使她不得不去包里翻找喷雾救命。
可她来之前特意替换过的喷雾剂,剂量明明是满的,为什么此时什么都喷不出来。
难道是她出门前换错了?还是她不小心拿了旧的喷雾剂?
她越着急越无力。
仿佛有一双手掐着自己的喉咙,近在咫尺的氧气却怎么都触碰不到。
她想要求救,周围人全都露出惊慌的神情。
想要帮忙却又犹豫着,畏惧不前。
她不明白为什么。
他们只顾着匆忙下车,独自将她丢在车里。
天色渐渐暗了,车外站着的人也开始焦急。
直到明亮的车灯打向后视镜,轰隆的引擎声顺着山坡爬上来。
那轮落日逐渐模糊,变成了黑色的光晕。
她的视线也逐渐模糊,只能感觉到头顶有细微的亮光,如萤火虫般扑闪扑闪。
陌生男人的声音闷闷地回荡在室内,他们都戴着黑色头套,只留着两只眼睛,完全看不见脸。
这里很潮湿,像某个猎户挖的山洞,角落里装了些破烂的工具和木柴,灰尘扑簌簌落下来。
她想咳嗽,可咳不出来。
她被人用胶带捂住嘴,双手被绳子反套在后。
他们完全没有发现她的异常。
或者说,他们根本就不在意她的生死。
半路抛锚的时候,同乘的人将她丢下,说要拿着手机去高处找信号求助。
可在他们离开的几分钟后,有人将她从车里拽出去。
她想要求救,却发现赵小姐早已不见踪影。
于是她被绑进一个山洞,并被迫对着手机拍照,让她亲口念白纸上的字。
她甚至连字都看不清,脑子都是晕的。
缺氧带来的眩晕让她看白纸都是重影,更别提小如蚂蚁的字。
他们逼她说话,她说不出来,只顾着瞪眼喘息。
于是他们在她脸颊上扇了两巴掌,扇得很疼,她从未挨过如此疼的巴掌,恐惧与屈辱的泪水顺势流下,她以为自己要死了。
“小乖。”
是熟悉的声音。
她看见楼砚清俯身将她抱进怀里,她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香味,眼泪瞬间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