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现自己似乎根本离不开楼砚清。
即便生活技能能慢慢学,她也能慢慢成长,可这长久以来的空虚,全都是楼砚清给填满的,她要怎么填补空缺。
在十八岁那年遇见楼砚清起。
他就像道闪电闯入她的世界。
雷雨轰鸣的夜晚,是他轻拍着她的背哄着她入睡;与父亲吵架的那晚,也是他将自己抱在怀里,吻去她眼角的泪水说,别哭,还有他在,他愿意听她说话;她哮喘发作时,是他彻夜守在私人医院,给她找来最顶尖的医生治病。
当然,姜惜若也不是不记得他的坏。
除去他之前做的那些事,也有让她不爽的时候。
比如他不动声色的管束,即便没有任何约束行为,却处处设置条件;还有他极强的占有欲,那股淡淡的醋味飘过来时,面对他温柔的质问,她只会反思是不是自己做错了。
她好像明白了自己对楼砚清的感情。
那种永恒无法改变的结果,精神依恋。
她隐隐感觉到,楼砚清的温柔其实是道枷锁。
他不像别人那样喜欢掌控她的生活,相反,他更多时候是迎合她。
她喜欢什么,想要什么,楼砚清都会费尽心思给她弄来。
包括她的某些爱好,即便他不赞成,也依然会让她尝试,从不会强硬地拒绝她。
同样,楼砚清也显得过分包容。
她的那些小脾气都是他惯出来的。
她心情不好发脾气,他只会笑笑问她要什么,闹得更凶时,他也只是任由她在他身上发泄,不管她抓挠踢打都不走开。
还有她过分精致的生活,也都是楼砚清的安排。
吃的饭要用品质精良有营养的大米煮,喝的要爽口不伤胃,穿的必须是私人定制的独特款式,质量上乘不撞衫,日常用的也必须是最好品质,不能让她的皮肤过敏。
从前她只当楼砚清性格谨慎,害怕她犯病才这样小心。
现在发现他完全就是在豢养她,将她的生活品质拔高到高于常人的地步,离开他就无法承受这一切。
就像现在,她住在市中心繁华地段的别墅里,本应该感到自由且满足的,却总觉得哪里都不舒服。她会下意识去对比,对比先前被楼砚清照顾的生活有多好,现在怎么都比不上。
生活质量差了不止半点,连她想要的自由也只是镜花水月。
她想要像杨小姐那样拥有独自决策的魄力,却发现现实里,她的衣食住行全都由楼砚清负责,连走路都需要他来抱,自己动手只会把事情搞砸。
她当然找不到另一个男人,像楼砚清那样体贴细致,对她的喜好习惯了如指掌。
也找不到另外的男人能让她如此迷恋,才艺品味都很高雅,既能陪她玩乐,也能为她兜底,在他身边永远有种舒服的安全感。
更何况,楼砚清的外表本就绝无仅有,又是只手遮天的楼家掌权人,资产权利哪个不是信手拈来,别人都对他趋之若鹜。
这样优秀的男人却甘愿对她俯首称臣。
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这种来自身心的强烈反差。
让她陷入无比的虚无中。
姜惜若的心情有些沮丧。
她明白得太晚了。
等她发现时,已经是只习惯了笼子的金丝雀,贪玩跑出去后挨饿受冻,被大雨淋湿了羽毛却又渴望自由不肯回家。
或许在楼砚清眼里,她就是这样一只雀鸟。
所以他无比平静地接受了她的离婚请求,也接受了她的所有条件,甚至还希望她无助时能再次向他求救。
多可恨。
他凭什么——
姜惜若咬住牙齿,咬得太狠,连嘴唇都遭殃。
攥紧的拳头在沙发上抓出褶皱,最后恶狠狠地捶了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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