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是父亲的遗物吧。
他都已经去世好几年了。
父亲因为自己不愿意嫁给陈墨,没少说她,也没少给她难看脸色。
即使在他生前最后的时光,父女关系还是很差的,他只顾着跟郝秋心缠缠绵绵生大胖小子,早把她抛之脑后。
如今见了这座屏风。
她反而有些伤感起来。
姜家的没落都是因它而起,自从它被搬进姜家后,姜家的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
最后姜家衰败,它也不知所踪,论起来还是个晦气东西。
她在意的到底不是这座玉屏风。
她只在乎那封信而已。
可楼砚清似乎并不知道那封信的事,反而嘴角噙着笑意,安慰道:“这本就是你父亲留给你的东西,小乖要是不喜欢的话也可以送人,或者将它捐给博物馆,想怎么处置都行。”
姜惜若又撇着嘴:“算了,就让它放在这里吧,怪好看的。”
虽然她对这些古董藏品毫无兴趣,但楼砚清对此还算热衷。
家中的储物柜里存放了不少瓷器玉器,那些有的是楼砚清自己珍藏的,也有些是楼砚清带她去拍卖会时她随手拍下的。
楼砚清有收藏古玩玉器的癖好,陈家又恰好做玉石生意,自然懂些门道。
陈先生常年卧病在床,目前陈家主要由陈太太搭理着,楼砚清找她帮忙也很正常。
幸好陈太太没把她和陈墨私下见面的事告诉楼砚清。
否则她就真要完蛋了。
虽然楼砚清即使知道这事,他估计也只是生气,并不会真的对她做什么。
可偏偏姜惜若最害怕的就是他生气。
她也只见过一次。
他沉默着,那双潋滟着波光的眼眸没有波澜。
漆黑的眼珠沉甸甸的,被晦暗覆盖,深邃得仿佛能将她整个人给吸进去。
他不再温柔回应。
只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表情里蕴含着满满的失望。
手指轻轻钳住她的下巴,耳畔是他低沉磁性又满含危险的声音,那好看的脸上挂着一缕似有若无的笑容,如冰雪天里的初阳:“小乖,他那样的人怎么能配得上你?”
她讷讷半天说不出话。
背脊发凉,从天灵盖凉到脚趾尖。
是她心软,为了帮那个男同学的忙而错过了与楼砚清约会的时间。
而那位过分热情的男同学,扒拉着她的车门,将那束玫瑰花硬生生塞进她手里,还非要借口说还人情索要她的联系方式。
这一幕却恰好让楼砚清误会了。
她本该解释的。
可那时的她根本发不出声。
她仿佛被冰冻住了身体,四肢僵硬。
任凭楼砚清将她揽过去,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将那束鲜花塞回给对方:“不好意思,我未婚妻对玫瑰花过敏。”
楼砚清比男同学高足足一个头,他居高临下俯视他,说话带着天然的气场。
偏偏他像是永远绅士礼貌,维持着他惯有的沉静儒雅,微微笑着。
男同学脸霎时白了。
落荒而逃。
她悄悄打量着楼砚清的表情,见他始终温润如玉,并无任何波澜,这才终于放下心。
花园里的百合花绿意攒动,阳光把白色花瓣折射的微光映衬在落地窗上,纱帘晃动着那片绿色,从玉屏风的旁落探出花瓣半片羞面。
楼砚清还在说着什么,她没仔细听。
她的心思已经随着那座玉屏风上的光影拖拽着飘远。
说不上为什么,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好像事情过于凑巧了些。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