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汗顺着额心滑落,陈祈西下颌收紧,额头出了层细密的汗,身侧低垂的手,无名指不自觉地蹭了下掌心。
他没说话,只是一言不发地看她。
门外那些人奋力嘶吼的呼喊越来越激烈,贺喃心跳很快,睫毛粘着水汽。
陈祈西嘴角扯了扯,他往前一些,贺喃猛地睁大眼,下意识往后。
“有本事一刀捅死我。”
他眼皮低了低,一双眼里情绪淡极了,动作逼迫的涌上贺喃。
“捅死我你就能进监狱,他们就找不上你了。贺喃,你敢么?”
没什么起伏的声一字一句地落下来。
贺喃乌黑的瞳孔骤缩,眼角洇湿了一片,下巴无法控制地微皱,唇瓣也跟着颤,竭力想要控制情绪,却在失控的边缘。
陈祈西定定看了两秒,手握住刀把上的手背挪开,回身慢吞吞地拿出手机。
拨出一个号码,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嗯一声,坐回椅子上。
贺喃立在那没动,太阳穴突突地跳,手攥得紧紧,指甲掐着手心的肉,疼痛刺激着发昏的大脑。
她不知道为什么落到这个地步。
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经历这些。
无尽的茫然染透了尘埃,她如同一片半枯的树叶,孤零零地从枝头掉了下去。
贺喃捡起地上的包,拍了拍灰尘背在肩头。
她没走,静静地靠在一旁等着。
陈祈西闭着眼,呼吸速度还算平稳。
他有一句说对了。
他出事了,她逃不掉。
贺喃思量着那通电话应该是叫的医生,不然他总不能等死,低头看着指腹上鲜艳的血几秒,没再管它,疲惫爬满了每条神经。
前所未有的平静弥漫在脑海,好像整个人都被抽离了一样。
命运一贯都把人当猴耍,她的人生更甚。
贺喃面无血色地望着地上的钱,自嘲地放松了僵硬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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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门外出现新的脚步声,紧接着隔间的门就打开。
一位带着医用口罩的中年男人跨门进来,平头,衣着干净。他没搭理谁,动作利索地放下药箱,问都没问就去处理伤口。
刀具碰撞,浓烈的消毒水味散开。
贺喃没往哪看,听着男生沉沉的呼吸,嗅着空气中的血气,只觉得这里处处都是细菌。
他们也不怕感染了。
快一个小时过去。
中年男人收拾着东西,拎了一袋子药扔给陈祈西,还有一句:“明儿来我那打破伤风。”
他拎起药箱上带子,瞥眼角落里侧对他们的女孩,“别仗着年轻不要命,老了有你受的罪。”
陈祈西腰腹缠了一圈纱布,隐隐透血,块垒分明的腹肌轻轻浮动。
他没什么劲儿地嗯了声,鬓角发间豆大的汗珠子直往下滑,顺着颈侧落入锁骨。
门响了一声,隔间又回到只有两人的紧迫感。
贺喃已经冷静了,她吞咽几下抻开干涩的喉咙。
“多少钱?”
陈祈西缓缓抬了抬眼皮,没朝她看,像是缓过来了一样,起身套上衣服,往外走的同时拽住贺喃的手腕,不给她挣的机会。
“如果我死了,你得坐多少年牢?”
威胁。
纯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