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到南西小区路口,贺喃往身后看了眼。
回家这一路上,路灯是暗了些,人却不少,沿途的车也多,全都是来接学生的家长。
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有人在盯着她。
本着安全至上,贺喃借着绑鞋带的幌子,定睛逡巡了一圈,漫天的雪花往下掉,人人身影匆匆。
并没有人往这边关注。
贺喃松了口气,可能是她这两天太紧绷了。
脚步一转,贺喃去“万喜”
小超市买了两袋干挂面和几袋方便面。
她回到家,接水换好煤,等烧水的间隙,望着少有的钱,拿出来手机。
没电了,昨天忘了充。
浸了水雾的栏杆上结了一层薄冰,一道高挺懒散的影在地上越拉越长。
一股一股涌来的风不客气,陈祈西靠在上面,微微抬起下巴,帽檐往上,眸色深沉,夹着些恍惚,露出的一张脸上的伤更严重了,青紫混着红肿,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他没所谓地抽着烟,灰白的烟雾顺着朝上飘,随意搭在栏杆上的手臂里攥着未熄屏的手机。
是跟许银山的qq聊天。
最新的消息是一张照片。
下午那会儿,天半暗半明,人影攒满,贺喃偏着头与她同桌说话,马尾发尖耷在肩胛骨的位置,脸侧的碎发乖顺地垂下,白净的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淡淡的,很认真。
瘦猴的电话进来。
手机震动,陈祈西往飘出面条香的402斜了个冷冷的眼神,托着缓慢的步子往楼梯走。
“说,”
他嗓子发哑。
林扬一听声音,心道不好,不是乐的状态,是烦的不行,“七哥,我可算打听到了。”
暗色中,烟头的光灼人,陈祈西嗯了一声,斜身倚在墙上,一脚踩的高,一脚低,弓弯了脊柱,像是忍不住疼了。
“402那屋确实在一个姓贺的名下,”
林扬那边很闹腾,他声不高,压得低,“这家还挺神奇,想卖房,但让中介要了天价。神经病似的,一个小破房子,要价那么高,咋不去抢呢。还有啊,七哥,姐说让你去学校,再不去把你门……”
陈祈西没等林扬说完就挂了。
一个“卸”
字淹没在寂静。
他右眼肿的厉害,眯起了一条缝,丝毫不影响他身上的冷戾。
“我没认错。”
陈祈西眼神低暗,混杂着撇不开的怒气,语气沉沉地坠入穿来的风中。
“贺喃,你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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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条在锅里乱成一团,清汤寡水地向下沉。
“我昨天睡着了,”
贺喃对着电话那头解释,“不是故意的。”
电话的声筒不大,穿透感格外的强。
张美玲没听见一样,喋喋不休地说:“要钱想起你爸妈了,你亲弟弟找你问你个题推三阻四,有你这么当姐姐的?”
食欲在一瞬减退,胃里的饥饿感被莫名的情绪压得紧密。
贺喃手扶住胃口,等着张美玲怒气散去,她把手机放到桌子上,蹲坐在椅子上,凝视着炉子里暗红的火光。
莫名地记起昨天晚上陈祈西看她的眼神。
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