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不杀。”
她叹了口气,“就是没以前那么下得去手了。他抢温蕊的时候我想剁了他,他在秘境里搞事的时候我也剁过他。可现在我看着他那张脸,就想起他七窍渗血还在说‘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这种狠人,以后要么成朋友,要么成最可怕的敌人。”
“那你要怎么办。”
“凉拌。等他醒了再看。他要是老实,就井水不犯河水。他要是再搞事,我再考虑剁不剁。”
她把窗关上,转身看他,“你呢?你想杀他吗。”
“想。”
鸿文说,“但也不急。”
“为什么。”
“他若真变了,用不着我杀。他若只是装的,早晚会自己把刀递过来。”
令希白点点头,像在心里把这事翻过去了。
到了下午,客栈里住进来几个从北边过来的散修。几个人在大堂里喝酒,嗓门一个比一个大。令希白下楼去添茶水,正好听见他们扯着嗓子在说一件新鲜事。
“听说了么?荒原北边的黑水沟,死了个女的。浑身煞气散了一地,旁边连草都烧焦了。死得透透的。”
“煞气散尽,那是自爆了吧。哪个魔门的?”
“不是魔门的。看穿着倒像正道出来的,不过有眼尖的说,那女的手腕上戴着苏家的信物。苏家远房的人吧。”
令希白端着茶壶的手指紧了紧。她没凑过去,只站在楼梯口,把那些散修的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死了就死了吧。那煞气潮来得快,去得也快。我们兄弟路过的时候,地上就剩个空壳子了。谁还敢碰啊。”
“没人收尸?”
“谁给收啊。苏家现在都缩着不出门,谁管一个死在黑水沟的小辈。荒原上天天死人,多一具不多。”
令希白慢慢转身上楼。进了房间,她没说话,把茶壶放下,在窗边坐了好一会儿。
“苏若曦死了。”
她开口,“被煞气反噬,死在北边的黑水沟。死透了。那些散修说,煞气散尽,人已经没救了。”
鸿文看她。她的语气很平,但手一直无意识地转着茶壶盖。他没接话,只走到她身边,把手搭在她肩上。
“她没求人。也没给萧三尘再留话。死就死了。”
令希白低着头,声音越来越轻,“我上次跟她说,找个没人的地方,把煞气压下去。她听了。她真的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可那东西根本没打算放过她。”
“是她自己选的路。”
“我知道。”
她吸了下鼻子,很快恢复了那副无所谓的语气,“算了。死了的人,说再多也没用。”
鸿文没再安慰她。只把她的茶壶盖拿起来,盖回茶壶上,动作很轻。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令希白忽然皱起眉,像是想起了什么。
“等等。之前秘境入口那些尸体,有一具正道弟子是眉心被细针贯穿的。你当时说是苏若曦的煞气,可后来我们进秘境以后,煞气的痕迹根本没见到人。苏若曦如果真的死在黑水沟,那她死前去过秘境附近?还是说那针根本不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