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朋友。她原本就没有身体,只剩一缕残魂。刚才魔皇被轰出这具躯体的时候,她的残魂进去了。”
鸿文说完,看了一眼那具身体。令希白正艰难地撑着地面想坐起来,他没扶,只是站在那里,让所有人看清她的脸。
苏鹤年忽然开口了,声音沙哑:“这躯体的气息变了。魔气散了,灵力也散了。现在全是水灵根的生机,不是魔道中人。”
“阿弥陀佛。老衲也觉这女子气息温润,并无魔气。”
心慈和尚合十念了句佛号,收回了齐眉棍。
谢无羁眯着眼看了半天,忽然笑了,露出三颗牙:“倒让你这娃儿捡了个大漏。化神躯壳,放眼整个玄钧大域,也就这一具了。你打算怎么安排她?”
“等她醒了,她自己安排。”
鸿文说。
上官拓把剑往背上一插,忽然冷哼一声:“小子,你说她是残魂夺舍。残魂能这么巧,正好在魔皇被轰出来的当口钻进去?你们俩是不是早就等在这里捡便宜的?”
“是。”
鸿文没有否认,“她需要一具身体。魔皇占着的那具,刚好空出来了。”
“你倒是坦诚。”
谢无羁笑得更深了,那笑容里没有多少和气,反倒像在看一只在老虎嘴边抢肉的狐狸崽子,“小丫头,等你身子养好了,老夫上门讨杯茶喝。到时候你若还压不住这具身体的魔皇残留,老夫不介意帮你一把。”
令希白靠坐在黑石旁,抬头看了他一眼。她脸色还白着,眼神却清亮得厉害。
“茶管够。但您要是想帮我把这身体再抢回去,那还是省省。我不喝茶,改吃素的。”
谢无羁愣了一下,仰头大笑,笑得直咳嗽,露出那三颗孤零零的牙:“有意思。走!”
五位老人互相搀扶着朝谷口走去。这一战他们赢了,但经脉俱损,没个三年五载缓不过来。魔皇没了,终究是赢了。至于这个从他们刀口下捡了具化神肉身的小丫头——谢无羁说讨茶,苏鹤年没说话,心慈和尚念着佛号,上官拓的剑还在鞘里,太上长老走在最前面,头也没回。他们各怀心思,却都没有再回头。没人有把握在不损性命的情况下从这具化神肉身里再挤出点什么,也没人想当那个先动手的。
鸿文半蹲下来,把令希白从地上打横抱起。她浑身软得像被抽了骨头,脑袋歪在他肩窝里,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喂,你轻点,我现在可是化神期的肉身,摔坏了你赔不起。”
她的声音有气无力,却还努力开着玩笑。
“你别说话,先把气顺过来。”
鸿文没看她,只是收拢了手臂。
“他们走了吗?”
“走了。”
“那咱们也快走。谢无羁那老头走之前说讨茶,你听他那个笑,明明就是惦记这身体。还有苏鹤年,他看我的眼神像要把我剥开看看里面的魂魄是不是还是魔皇……”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越来越小,“我现在一睁眼就想吐,浑身都散架了,你抱紧点,别摔了。”
鸿文没应声,只是抱紧了些。
他抱着她朝谷口走去。天快亮了,黑风谷的风从谷底吹上来,带着晨雾和泥土的气息。令希白窝在他怀里,闭着眼,呼吸渐渐平稳。她在心里骂了句“特娘的,终于有身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