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的没错。至少有一半没错。”
“哪一半?”
“我对她确实没有信任。救她是为了对付萧三尘。”
“那另一半呢?”
“我不会用完了一脚踢开。答应过的事,我会做到。”
令希白沉默了一会儿,语气里的调侃渐渐淡去:“算了,她不合作就不合作吧。至少她走的时候不是哭哭啼啼的,也不是跪下来求你收留。她是自己选的,自己走的。从前的苏若曦做不出这种事。她真的变了。从攀附到疯批,从疯批到决绝,这性子转得够烈。等她哪天想通了,说不定还会回来。不过到时候她可能已经不需要任何人了。”
鸿文将传讯玉简收回储物戒,转身继续往北走。官道已在视野尽头若隐若现,他走了几步,忽然又回头看了一眼苏若曦消失的方向。
“……走吧,回宗门。下一步,让萧三尘彻底翻不了身。”
萧三尘爬出来的时候,浑身是血。
左肩被落石砸了一道口子,还在往外渗血。他撕了截衣摆按住伤口,背靠着岩壁喘了好一会儿。
那头妖兽比他预想的更难缠,皮糙肉厚,水线打上去只留一道白痕。他耗了将近半个时辰,才找到它咽喉下方一块没有鳞甲覆盖的软肉,把水线凝成一根细针扎了进去。
妖兽轰然倒地。他在原地等了几息,确认那东西不会再爬起来,然后走到尸体旁边,用短刃剖开它的腹腔。一颗暗金色的妖丹滚了出来,丹晕流转,隐隐有神魂波动。
他背靠湿冷的岩壁滑坐在地,直到确认四周死寂,才敢摊开手掌。
暗金妖丹悬起,成老枯瘦的魂影自他眉心透出,贪婪地裹住妖丹,像一块干裂的海绵汲水。原本淡如青烟的虚影,竟肉眼可见地镀上了一层暗金光泽。
“以前让你猎几头妖兽温养魂体,你说脏。”
成老的声音里带上了久违的血气。
“……以前有右臂。”
萧三尘闭着眼,左肩的伤口随着炼化一抽一抽地疼。
“现在有左手。等这只手也废了,你就拿脸去接敌人的刀?”
萧三尘没有回答。他把最后一丝妖丹残渣从掌心震落,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左肩。伤口还在疼,但已不再渗血。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不断塌陷的矿洞入口,转身往南璃城方向走去。功法残页还在袖中,苏若曦跑了,鸿文也跑了。这一趟他什么都没捞到,除了这颗妖丹。
与此同时,鸿文正沿着官道往北飞。左臂的绷带重新缠过了,不再渗血,但经脉的旧伤还需要时间恢复。他把飞剑的速度压得很稳,不急不缓。
令希白在识海里用脚尖拨弄着虚拟的地图,指尖划过“云水阁”
三个字,留下一道冷光。“他现在像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狗,除了叼着丹方回去摇尾乞怜,没别的路。温夫人精明,不会养废人。他会挑一张品阶够高、但又不需要太稀缺的灵药就能炼制的丹方,让温夫人觉得他还有剩余价值。”
“妖骨令呢。”
“妖骨令本来要给他了,功法丢了,温夫人扣下了。但他迟早会说服温夫人把令牌给他,让他再进一次秘境。到时候就是他最后的机会,也是我们最后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