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听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云思砚:“为何后悔,云思砚,你可知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云思砚只有在幼时抱着陆承听的大腿时,才从这样的角度看过陆承听的脸。
但那些许久之前的记忆早已模糊了,后来他大了,越长越高,就再也没这样看过陆承听。
他痴痴地望着抚养他长大的师尊,瞳孔中的暗红在慢慢褪去,轻声开口:“师尊,这是何意?”
陆承听没给他言语上的答复。
但之后生的一切,也让云思砚更加切身体会到了陆承听话里的意思。
他觉得自己像是一条飘摇在汪洋大海中的小船,被一波波浪潮冲撞地晕头转向,时而清醒,时而迷茫。
他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看见了日出日落,看见了春暖花开,看见了终于能让自己停靠下来的港湾。
他在漂泊时,一遍遍喊着陆承听的名字,在不知所措时,低声呜咽过:“师尊,别离开我。”
陆承听问他:“阿砚,你想说什么?”
云思砚不明白陆承听的意思,只自顾自地咬着陆承听的肩膀低声哀求:“别离开我,求你。。。。。。”
但这不是陆承听想要的答案,他还会接着问:“阿砚,你想对我,说什么?”
云思砚的泪水止不住地顺着眼角往下流,他看着眼前陆承听的脸变得模糊,丢下了所有的羞耻和害怕,对陆承听说:
“我爱你。”
陆承听这才低下头亲吻着他的眼角,回应他的示爱:“我也爱你。”
云思砚问他:“一直吗?永远吗?”
陆承听不会在这种时候吝啬于言语上的安抚和对爱意的表达,他给了云思砚肯定的答复:“过去,现在,将来,一直,永远。”
。。。。。。。。。
就在云思砚堕魔,并凭一己之力杀光了秘藏中所有修者的消息传开之时,无心殿却彻底闭门谢客了。
云思砚堕魔是不可争辩的事实。
世人对魔道深恶痛绝,若是抓住云思砚,那些个自诩名门正派的各家各族必然会上门讨伐,逼迫昭天宗将云思砚赶尽杀绝。
眼下云思砚的情况不稳定,陆承听不打算在这个时候将云思砚归来的消息泄露出去,让那些人来没事找事。
最主要的是,陆承听原以为那夜过后,云思砚会有所好转,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云思砚依然陷在一种诡异的状态里,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他在“清醒”
过后,一直觉得,那晚生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
但他也清醒的知道,自己是从秘藏中出来,回到了无心殿,回到了陆承听身边。
他又戴上了面具,将自己对陆承听的所有妄想和欲望藏在心底,摆出了一副乖巧无害的假象。
“师尊,你在干什么?”
云思砚从门外探头,看着坐在藏书阁里,桌面上堆了无数古籍的陆承听,笑眯眯地问道。
陆承听抬头,看着云思砚清澈干净的如小鹿一样的眸子,对他招了招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