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陆承听正装好了行囊,正准备悄悄出宫,便听见了身后向他靠近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微不可察,若是换个人在这儿,大概还真现不了。
但陆承听的五感敏锐程度,远常人。
他在那脚步声马上就要接近自己时,猛地转过了身。
“你他妈要吓死你娘我吗?”
皇后吓了一跳,张口就骂。
陆承听无奈:“明明是你先打算吓我的。”
皇后一身黑衣,还蒙着面,闻言,一把扯掉了脸上黑色的蒙面:“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鬼精鬼精的了?”
陆承听面无表情:“厚积薄,大器晚成。”
皇后啧了一声,跳过这个话题,扯着陆承听让他背朝自己,扒着他的后脖领往里瞅:“怎么样?没事儿吧?伤没伤到?”
陆承听摇头,将自己的后领子从皇后手里解救出来:“母后挥鞭的力道掌控的极好,只打破了外衫和血包,并未伤到皮肉。”
皇后这才放下心来,她一边在怀里掏着什么,一边对陆承听道:“娘有的,你都有,我也没什么好给你路上带的,你把这个………”
陆承听以为皇后要给她什么金银玉石之类保平安的物件,刚要道谢,就见皇后从怀里掏出了半块儿大饼。
“你把这个带上,路上饿了吃。”
陆承听无言。
“为什么是半块儿?”
他问。
皇后拍拍他的肩:“我替你尝了几口,我掰的,没咬,放心吧。”
陆承听谢过皇后好意,将那块饼揣进怀里:“走了。”
皇后踮脚揉了揉陆承听的脑袋:“早些回来。”
陆承听顺从的低下头给她摸,心想,幸亏自己来了。
原主那种货色,只会让一心为他好的皇后伤心。
他张开手臂抱了抱皇后,之后一言不转身跳出窗外,融入夜色,在出宫之后,骑上那匹早已备好的高头大马,一路向东疾驰而去。
沈思砚在边境驻扎的时间越长,心中就越是后悔。
他以为他做的是对的,他是为了庸朝百姓和大庸国土不假,却也更是为了陆承听继位后,能不为外敌所困,安享盛世。
但事实上,分开时间越长,他就越是烦躁不安,心中的思念比边境的风雪更加肆虐。
他这一个多月以来,给陆承听写了不少信。
却封封石沉大海,没得到半点儿回应。
他逮住信差问了许多次,信件是否送进了东宫,答案都是:“督主放心,并未出纰漏。”
这让沈思砚整个人都进入了焦虑状态,上阵杀敌时更加疯狂,像是在将杀人当作泄心中郁结的唯一途径。
感性让他恨不得丢了这一摊子烂事,立刻回皇城去找陆承听。
理性却告诉沈思砚,这里是战场,他若临阵离开,就是逃兵,丢自己的命不说,还会置将士们的生死于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