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礼抬手隔着布料轻轻按住心口的戒指,心头一动,随后抬眼望向裴嘉恩,静静听她往下说。
“这段日子你过得太难了,”
裴嘉恩目光落在她眼底,清楚看见她藏在深处、这大半年积攒的疲惫,“被人构陷抄袭,铺天盖地的网暴,家门被骚扰损毁,日夜失眠焦虑,一桩桩烦心事压在你身上,足足熬了这么久。”
官司胜诉,洗清污名,所有恶意尘埃落定,对江辞礼而言本就是苦尽甘来的转折点。
裴嘉恩定制这枚戒指从来不是急于求一个相守一生的承诺,而是想送她一份寓意,抚平她长久以来受过的委屈。
“江作,”
裴嘉恩轻声唤她,语气郑重又柔软,“所有糟心事到此为止,从今往后,万事顺遂,时来运转。”
第6o章吻别
官司胜诉的喜悦还未完全消散,初秋的风已经卷走八月末残留的燥热,城市街边的梧桐叶悄悄染上一层浅黄,九月如期而至。
家中氛围安稳松弛,再也不用整日埋成堆的证据文书,不必时刻刷新社交平台提防突如其来的恶意诋毁。
江辞礼大半时间都窝在客厅地毯上,要么抱着恩恩、黑米晒太阳,要么坐在书桌前翻看哥伦比亚大学寄来的客座教授聘任文件。
心口贴着那枚名为时来运转的碎钻戒指,冰凉的铂金隔着薄薄布料,时刻提醒她所有苦难已经落幕,崭新的前路正在眼前铺开。
胜诉判决书被裴嘉恩细心塑封好,收进书房书柜最显眼的一层,旁边整齐码放着江辞礼历年出版的实体书、各类文学奖项证书,一旧一新,恰好划分开灰暗过往与明朗新生。
这天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铺满桌面,江辞礼指尖反复摩挲聘任邮件末尾校方负责人的签名,深吸一口气,点开邮件编辑页面,一字一句敲下正式答复。
她清晰告知校方,确认接受为期三年的mFa创意写作客座教授邀约,会按时抵达纽约校区报到,同步附上行程预估、签证信息与后续课程筹备大纲。
送邮件的瞬间,心底说不清是期待还是不舍,目光下意识飘向厨房,裴嘉恩正低头清洗水果,背影清瘦挺拔,狼尾短被午后阳光镀上一层柔和金边。
听见电脑送成功的提示音,裴嘉恩擦干净手上水渍,端着一盘切好的芒果走过来,轻轻放在茶几上,顺势坐在江辞礼身侧,视线落在屏幕上已送完成的邮件界面,平静开口。
“答复完了?”
江辞礼点点头,指尖捏起一块芒果送进嘴里,清甜果肉压下心底淡淡的离愁:“嗯,一周后动身。”
裴嘉恩没有半分阻拦或是失落,只是抬手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黑茶色卷:“不必因为我有所顾虑。”
裴嘉恩清楚这份事业理想在江辞礼心中的分量,哪怕两人即将开启长达三年的跨国分离,也从未劝过她放弃。
“只是一想到要分开三年,心里总空落落的,”
江辞礼微微侧身靠在裴嘉恩肩头,心口的戒指吊坠轻轻抵着对方手臂,“明明刚熬过最难的一段日子,转眼就要隔着整片大洋。”
裴嘉恩抬手揽住她的腰,掌心稳稳贴着她后背安抚,声音低沉安稳:“三年很快的啊,我们大学那三年不就很快?放心吧,我会守好这里的一切,等你任教期满回国。”
“如果想我了,我们随时视频通话,时差错开也没关系,我加班办案到深夜,刚好是你那边白天,不会断了联系。”
接下来整整一周,裴嘉恩几乎推掉所有非紧急案件外勤,留出全部空余时间,专心替江辞礼整理远赴纽约的行李。
衣帽间被彻底清空大半,裴嘉恩分门别类将江辞礼的衣物叠放整齐。
适合纽约初秋微凉天气的针织长裙、出席课堂讲座的正式衬衫、居家宽松柔软的睡衣,连她偏爱亮闪闪装饰的小外套都单独装进防尘袋。
每一件衣物夹层里,裴嘉恩都会悄悄塞一张小巧便签,或是简单的注意事项,或是一句简短的挂念。
书桌一侧堆满分装收纳盒,里面整齐摆放写作手稿、历年创作素材、待翻译长篇小说原稿、电脑平板、录音设备、全套文具,甚至提前备好充足的养胃药、安神助眠的花茶、缓解时差不适的保健品。
江辞礼坐在地毯上看着她忙碌,看着她细致到连针线包、备用纽扣都打包妥当,忍不住轻声问:“不用准备这么多东西,国外都能买到,不用全部搬过去。”
裴嘉恩手上动作未停,一边折叠羊绒围巾一边回道:“国外生活用品终究不如国内顺手,你刚过去还要备课适应环境,不必分出精力置办杂物,能带上的都备好,省心。”
收拾到第三天傍晚,裴嘉恩蹲在宠物箱旁,轻轻抚摸凑过来撒娇的恩恩,忽然抬眼看向江辞礼,语气带着商量的意味:“要不把恩恩托运跟着你一起去纽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