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嘉恩没有半分迟疑,将人紧紧箍在怀中,顺势低下头将整张脸埋进江辞礼的颈窝,鼻尖萦绕着江辞礼身上独有的淡淡玫瑰香气,积攒七年的隐忍、思念、自卑、惶恐,全都在此刻尽数释放。
江辞礼抬手,双臂环住裴嘉恩的后背,指尖轻轻顺着她丝安抚。
两人就这样安静相拥,并肩坐在空旷沙滩上,任凭落日一点点沉向海平面。
橘红色晚霞铺满整片天际,将海面、沙滩、礁石尽数染成温柔暖金,绵长余晖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勾勒出一层柔和金边。
不知相拥了多久,天边落日彻底沉入海底,晚霞慢慢褪去暖色,海面泛起一层浅灰暮色。
裴嘉恩的情绪彻底平复,缓缓松开怀抱,江辞礼牵起裴嘉恩的手一同起身,走到潮线边缘,弯腰拾起尖锐一点的贝壳。
江辞礼捏着贝壳尖端,低头在平整湿润的沙滩上一笔一画地认真写下“裴嘉恩”
三个字,裴嘉恩紧随其后,在名字侧边工整写下江辞礼的姓名,两个名字紧紧依偎,没有丝毫缝隙。
远处涨潮的海水缓缓漫上来,一层一层温柔漫过沙面,先是轻轻覆盖字迹边缘,再慢慢将完整名字一点点抚平,泥沙随着浪潮卷入无边深海。
“沙滩上的名字被海水带走了。”
裴嘉恩握紧她的手:“嗯,它会带着我们,漂向很远很远的未来。”
第56章以德报怨
离开青岛是七月底的时候,江辞礼和裴嘉恩在青岛呆了半个月,都圆润了点,姥姥对此表示很满意。
那日告别家人返回杭州,两个小时不到,山航的航班稳稳降落在萧山机场,江辞礼指尖轻轻勾着裴嘉恩垂在身侧的手腕,从机场驱车直奔法院。
今日她穿了一条短款挂脖豹纹包臀裙,那是她眼光独到的舅妈带她买的。
流畅柔和的曲线被这条裙子衬得格外漂亮,露出来的肩颈线条纤细优美,一头黑茶色大波浪卷松松披在肩头,几缕碎垂在颈侧。
无人区玫瑰香水的烈性香时不时就缠上身边的裴嘉恩,导致后者看向江辞礼的眼神里都添了些别样的意味。
江辞礼本就生得一副极具辨识度的好皮囊,眼下气色充盈、眉眼舒展,笑起来两侧梨涡浅浅陷下去,虎牙可爱极了,光是站在那里就自带松弛又耀眼的气场。
裴嘉恩几乎是下意识动作,手臂揽住江辞礼纤细柔软的腰侧,掌心轻轻贴在江辞礼腰间缎面布料上,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衣料交融。
两人并肩站在楼上大厅的等候区,来往准备参与调解、开庭的当事人与律师总会下意识多看她们两眼。
有跟检察院对接的法院工作人员认识裴嘉恩,来往打招呼的人不少。
“有什么想法?”
裴嘉恩趁空微微侧头,薄唇贴近江辞礼耳畔。
江辞礼顺势往裴嘉恩身侧又靠了靠:“她主动,我就放她一马。”
这场案件在法院受理案件后,依照流程安排开庭前组织双方庭前调解,没过多久工作人员示意两人进入等候,片刻后,另一侧电梯口走出两道身影。
为的正是叶楚楚,一身普通素色棉质连衣裙,脸色暗沉紧绷,眼底布满浓重红血丝,眼下乌青一片,显然这段日子也被诉讼风波搅得日夜难安。
她身侧跟着聘请的律师,手里抱着厚厚一沓卷宗材料,低声在叶楚楚耳边不停叮嘱调解。
叶楚楚原本还勉强耐着性子听律师讲解调解应对思路,可视线一抬,直直落在等候区相拥而立的江辞礼与裴嘉恩身上,胸腔瞬间翻涌起难以压制的怒火与嫉妒。
她看着江辞礼被爱意滋养得圆润明媚、光彩夺目的模样,江辞礼的笑容像一根细密尖锐的针狠狠扎进叶楚楚心底。
同样是专科出来的,当年在文学社她一心创作但无人问津,转头江辞礼远赴海外深造,斩获无数国际文学奖项,如今身边还有这样一位体面沉稳、事事护着她的爱人,日子过得顺风顺水。
反观自己,一时嫉妒心生歹念起构陷,如今官司缠身,网络上谩骂声不绝,每天活在焦虑与恐慌之中,两相比较,落差巨大的境遇让叶楚楚心底的不甘与愤懑疯狂滋生。
方才律师讲的策略尽数被她抛到九霄云外,脑海里只剩下满腔无处宣泄的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