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处服务区停下时,恩恩迫不及待跟着江辞礼下车散步,黑米不肯出猫包,只掀开透气纱帘探头张望,裴嘉恩蹲在一旁,指尖隔着布料轻轻安抚小猫脊背,等它情绪平稳才递上少量罐头。
中途第二处休息站恰逢九点半,两人简单买了豆浆、包子垫肚子,恩恩在草坪上撒欢跑了几圈,黑米也愿意短暂踏出猫包,踩在裴嘉恩掌心小口舔食猫条。
重新上路后,江辞礼靠在车窗边小憩,裴嘉恩放了舒缓轻柔的纯音乐,车平稳舒缓,极少急刹,生怕颠簸惊扰副驾熟睡的人,也避免后排宠物受惊。
沿路风光慢慢从城市楼宇切换成连片行道树,越往青岛方向走,道路两侧越能看见错落红瓦民居,空气里海风味道愈浓郁。
江辞礼中途醒过几次,扒着车窗跟裴嘉恩絮絮叨叨讲小时候在外婆家的旧事,讲舅舅开的公司,讲每到夏天满院爬藤月季,讲外婆总偷偷给她藏槐花糕。
裴嘉恩安静听着,偶尔应声搭话,目光时不时分一点落在她鲜活亮的侧脸上,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温柔。
走走停停,路上偶尔避让车流、停靠休整,待到车载导航提示抵达舅舅居住的小区门口,时钟刚好稳稳停在十二点半。
小区是封闭式低层住宅,门口栽种高大梧桐,院墙爬满碧绿爬山虎,远远就能看见两道熟悉身影站在单元楼下张望。
头花白的外婆身旁站着身形敦实的中年男人,正是江辞礼的舅舅,两人视线牢牢锁在小区入口,一望就是半个多钟头。
车子刚停稳,江辞礼几乎是瞬间推开车门,全然忘了身上长裙裙摆宽大,脚刚落地就头也不回朝着亲人方向狂奔,声音清亮地喊:“姥姥!舅舅!”
米白色棉麻长裙被风掀得扬起大片,裙摆拖在地面石板上。
裴嘉恩见状心头一紧,一手拎着沉甸甸的猫包,一手攥紧帆布包,隔着不远距离轻声提醒:“慢点跑,小心裙摆绊倒摔跤。”
江辞礼脚步顿了半秒,回头冲裴嘉恩晃了晃手,又立刻转身扑向外婆。
老人家看见阔别多年的外孙女,眼眶瞬间红透,松开拐杖张开双臂牢牢抱住她,粗糙手掌一遍遍摩挲江辞礼后背,嘴里反反复复念叨“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
舅舅站在一旁,眉眼满是笑意,伸手拍了拍江辞礼肩头,问她国外这些年过得顺不顺心。
祖孙三人热络地絮絮交谈,江辞礼沉溺在久别重逢的暖意里,足足过了五六分钟才猛然想起身后还站着裴嘉恩,怀里还带着黑米与恩恩。
她连忙提着裙摆小跑折返,快步站到裴嘉恩身侧,下意识伸手挽住对方胳膊,指尖轻轻扣住裴嘉恩手腕。
裴嘉恩原本安静站在原地等候,一手稳妥托着猫包底部,防止黑米晃动受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听见江辞礼脚步声靠近,侧过头看向她,眼底漾开柔和笑意。
江辞礼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向外婆与舅舅,声音清晰坦荡,没有半分闪躲迟疑,一字一句介绍:“这是裴嘉恩,我对象。”
话音落下的刹那,裴嘉恩瞳孔微不可察地一颤,有短短半秒怔愣。
此前江辞礼虽早已和她剖白心意,可当着长辈、当着江辞礼至亲的面,被冠以“女朋友”
这个身份还是猝不及防撞得她心口烫。
不过短短一瞬,裴嘉恩迅收敛心底起伏情绪,恢复一贯冷静得体的模样,松开拎包的手,微微弯腰颔,眉眼温和有礼,依次向长辈问好:“姥姥好,舅舅好,初次登门,一点薄礼,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她一早便备好了适配长辈的伴手礼,给外婆挑选温润滋养的阿胶糕、上好花茶,给舅舅带了品质极佳的陈年茶叶,分装在精致礼盒里,方才一直收在帆布包侧袋,此刻尽数递上前。
外婆眯着眼仔细打量裴嘉恩,见她身形挺拔斯文,待人谦和有礼,眉眼沉静稳重,一看便是靠谱踏实的性子,当即笑得合不拢嘴。
连忙伸手拉住裴嘉恩手腕:“来家里还带这么多东西,快回家坐,饭都给你们做好了。”
舅舅也连连附和,主动上前分担裴嘉恩手里沉重的行李,一边引路一边闲谈,问起两人相识的渊源。
江辞礼挽着裴嘉恩手臂,边走边说起警校同窗的旧事,半分不遮掩两人年少相伴的过往。
恩恩跟在脚边缓步随行,黑米安安静静窝在猫包里,时不时出一声细碎软喵,引得外婆频频回头好奇张望。
穿过院门步入庭院,院内铺着青石板小路,两侧栽种大片月季与栀子,花香清浅萦绕鼻尖。
舅舅家是独立三层独栋小楼,附带一层宽敞阁楼,墙面刷着柔和米白色,窗框木质纹理温润。
一楼设大客厅、开放式厨房与两间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