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嘉恩全盘应下,处理完最后一份简易工作文书,准时下班,牵着江辞礼的手一同走出检察院大门。
回到家中,晚饭简单清炒两碟小菜,熬好养胃山药粥,两人安静吃完,洗漱完毕窝在客厅柔软沙上。
江辞礼早早打开手游界面,在组队房间里等着裴嘉恩,全程黏在后者身侧,半个身子靠在裴嘉恩怀里,一局又一局开启排位匹配。
输了便皱着眉吐槽队友,赢了会立刻扬起脸颊,转头蹭一蹭裴嘉恩的脖颈,那些缠绕多日的自责、绝望、绵长悲痛,暂时被轻松的游戏时光冲淡。
三个小时的游戏结束,江辞礼打了个绵长的哈欠,眼皮慢慢耷拉下来,顺势往裴嘉恩怀中缩了缩,脸颊贴在她温热胸口,轻声呢喃:“明天你会陪着我吗?”
裴嘉恩收紧怀抱,低头在她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你想我陪着吗?”
江辞礼许久没说话,随后动了动身子,扬起下巴用鼻尖蹭了蹭裴嘉恩的下巴:“你明明知道的。”
“嗯,”
裴嘉恩笑了笑,没忍住又在江辞礼的额头亲了一口,“放心吧,陪你去。”
“以后你想去的地方,想做的事情,我都陪你。”
第39章星星
天光刚漫过客厅落地窗,淡青的晨雾裹着微凉的风钻进来,裴嘉恩醒的时候身侧床铺已经空了。
她心头一紧,瞬间褪去睡意,起身披了件薄针织外套走出卧室,玄关处传来的声响。
往日里总要赖到日上三竿、需要她反复拖拽才能勉强起身的江辞礼,今天起得格外早。
客厅落地镜前立着一道清瘦挺拔的黑色身影,彻底打破了裴嘉恩对她一贯穿衣风格的固有印象。
江辞礼素来偏爱张扬亮眼、缀满碎钻与亮色的裙装,一年四季都要踩着各式设计繁复的高跟,宁愿冻得指尖白,也不肯舍弃一身漂亮皮囊,典型的要风度不要温度。
可此刻她身上规规整整套着一套合身的黑色西装,挺括垂顺的面料衬得肩线利落,内搭简约黑色真丝打底,下装是同色系修身西裤。
外头罩一件长款黑色哑光风衣,衣摆垂至小腿,将单薄身形稳稳裹住。
往日随意散落在肩头、蓬松柔软的黑茶色大波浪卷,今天尽数束成利落高马尾,几缕细碎丝垂在鬓角,遮住一点眼下淡青,耳间没有佩戴任何花哨饰,只素净一片。
裴嘉恩缓步走近,目光落向她脚上那双细高跟皮鞋,鞋身通体纯黑,鞋跟纤细修长,只有鞋底一抹刺目的正红,是一眼便能认出的经典款式。
她眉心微蹙,出声打断江辞礼对着镜面整理风衣领口的动作:“把这双鞋换了吧,今天要站很久,我给你找一双低跟黑皮鞋,穿着稳妥。”
江辞礼动作一顿,垂眸低头,视线静静落在那双鞋上,沉默了许久,忽然轻轻弯了弯唇角,笑意浅淡,裹着一层化不开的落寞。
“这双鞋很贵,是我刚到美国那年,少微姐特意带我去专柜挑的,”
她声音轻缓,“那时候我刚出国,整个人惶惶不安,分不清前路在哪,总固执地觉得经历过刻骨铭心的情爱就算真正的女人。”
“少微当时听见我这么说,笑了好久,她跟我说,女孩和女人从来没有清晰的边界,不必非要用一段感情定义自己。”
“一双高跟鞋踩在人群里,自信从容,那一刻你就是独当一面的女人。可回到家里,脱掉鞋子赤着脚踩地毯,抱着小狗窝在沙呆,你又只是简单纯粹的小女孩。”
江辞礼微微停顿,眼底漫开一层薄薄水雾,语气添了几分酸涩怅然:“我一直觉得她说得特别对。”
“这么多年我照着她教我的样子活,不给自己设条条框框,随心创作,随心生活,不被世俗标准困住。”
“可偏偏她自己给自己套上厚重框架,什么委屈都独自咽下,凡事追求周全体面,硬生生把自己困死,最后倒在了亲手搭建的牢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