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少微端起面前温水抿了一口,声音轻缓,“我不愿身后财产交由茗处置,她性子急躁,跟她姐截然相反,便想着订立遗嘱将大部分文学版权收益捐赠给创伤抑郁心理救助机构,剩余少量不动产、存款,分一部分赠予茗,余下留作公益帮扶和海外华人心理援助项目。”
江辞礼闻言心口酸,轻声开口:“少微姐,你还年轻。”
季少微目光望向窗外老巷参天古树,眼底翻涌藏不住的怅惘:“年不年轻又有什么关系呢,楚既清离开的那天,我的人生就已经停在原地,早做安排,免得日后徒增烦恼。”
江辞礼没再多说什么,全程录制过程规范严谨,季少微条理清晰宣读自身财产明细、分配方案,指尖微颤却依旧坚定。
整套视频遗嘱订立流程走完,联系了公证人员线上确认生效,告知后续会邮寄盖章遗嘱正本至季少微住处,线上视频录像同步封存归档。
设备关闭,包厢内瞬间安静下来。
季少微将桌上水杯重新添满,分别推给江辞礼与裴嘉恩,视线落在两人相靠的身影上。
“当年在海外,辞礼总同我提起警校时期的往事,如今我由衷替你们高兴。”
裴嘉恩侧头看向身侧的人笑了笑。
季少微望着二人相融的目光,轻轻叹了口气,话锋一转:“今日有件事想嘱托你们二人,茗是我和既清看着长大的,既清离世后她便把我当成唯一精神寄托,这么多年执念太深了。”
“茗性子张扬热烈,占有欲极强,一旦认定便不会轻易放手,”
季少微眉眼间满是无奈,看向江辞礼认真叮嘱,“辞礼,你心里有人,断然不会回应她的心意,往后相处一定要把握好分寸,刻意避开容易让她误会的独处场景,不要给她任何不该有的期待,免得她越陷越深,最后伤人伤己。”
停顿片刻,她又看向裴嘉恩:“裴检,日后若是茗因情绪失控做出冲动举动,还请你多几分包容担待,不要同她计较。”
说完,季少微又重新看向江辞礼:“但也不必彻底疏远割裂,于她而言你是重要的亲人,在划清感情界限的前提下适当给予一点关怀,慢慢消解她心底不切实际的念想,太过决绝反而容易刺激她做出极端事情。”
裴嘉恩亦微微颔:“我明白你的顾虑,放心吧。”
季少微脸上露出浅淡笑意:“你们好好走下去,相爱之人,千万不要留下无法弥补的遗憾。”
三人静坐闲谈片刻,聊起海外旅居岁月、江辞礼创作历程、裴嘉恩检察工作日常,刻意绕开生死遗憾这类沉重话题,冲淡心底郁结。
夕阳慢慢西斜,透过玻璃窗洒进暖金色柔光,眼看天色渐晚,三人起身道别。
季少微独自打车返回别墅,江辞礼与裴嘉恩驱车返程。
车内氛围不复白天的松弛,江辞礼靠在副驾座椅上,全程沉默垂眸,指尖反复攥着衣角,眉宇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不安。
裴嘉恩清晰捕捉到她低落紧绷的状态,侧头轻声询问:“在担心季小姐,还是担心楚茗?”
江辞礼缓缓抬眼,声音低沉颤:“我总感觉少微姐不太对劲。”
裴嘉恩缓缓放缓车,将车子停靠在路边安全区域,熄灭引擎,侧身正对江辞礼。
她伸手轻轻将江辞礼揽入怀中,手掌顺着她的后背缓慢拍打安抚,温热沉稳的气息包裹住慌乱不安的人。
江辞礼埋在她肩头,鼻尖酸涩,轻声道:“我们现在离开,别墅只剩她们两个人,我放心不下。”
裴嘉恩松开怀抱:“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那就现在联系楚茗,叮嘱她接下来几日寸步不离守着季少微,有任何情绪波动第一时间告知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