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国那段时间,少微姐病情反复再次轻生,被楚茗撞破,楚茗甚至以自身性命相逼求她好好活下去。从那之后,少微姐就没再轻生过。”
“为了排解无处安放的思念与痛苦,她一边配合长期心理治疗,一边埋头写作,多年间不再当众作严重幻觉,她是一个很有能力和天赋的人,原本本该站上外交舞台的人,最后以作家的身份名扬世界,有时候我真的觉得,少微姐只要想做就没有做不到的。”
“这次回国,她也是为了楚既清的忌日专程回来祭拜。”
一整段漫长沉重的故事讲完,江辞礼长长呼出一口气,眼底蒙上一层淡淡的水汽。
她下午亲眼见过季少微崩溃痛哭又瞬间解离麻木的模样,此刻复述完整过往,依旧难掩心底的酸涩与心疼。
裴嘉恩缓缓放缓车,将车子停靠在路边临时停车区域,侧过头认真看向江辞礼,伸手轻轻覆上她放在膝头微凉的手背。
“难怪她年纪轻轻就要提前订立遗嘱,半生困在失去爱人的执念里,常年被精神病症折磨,换做任何人都会对往后人生不抱期待。”
江辞礼轻轻“嗯”
了一声,靠在座椅靠背,望着窗外绵延的车流,低声呢喃:“她劝我不要和你拉扯内耗,我一想到她和楚既清连和解、说开误会的机会都彻底失去,就。。。。。。”
裴嘉恩指尖轻轻摩挲她的手背:“我不会让我们走到那种无可挽回的地步。”
晚风透过半降的车窗吹进车内,拂过江辞礼柔软的卷,心底沉甸甸的惶惑尽数消散,只剩下平稳踏实的暖意。
她侧头看向身旁冷静可靠的人,想起七年前警校那个永远沉默回避的少年,又想起如今愿意放下所有身段、主动奔赴自己的裴嘉恩,忽然觉得哪怕当下只是被追求的关系,也已然是无尽遗憾里难得的圆满。
第35章不安
周六清晨,江辞礼蜷缩在柔软的羊绒沙毯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玻璃杯壁温凉的温水,眼底藏着一夜未散的浅淡青黑。
昨夜躺下后她翻来覆去许久,脑海里交替盘旋着两件沉甸甸的事,一件是今日上午要和律所对接,正式敲定起诉叶楚楚著作权侵权、名誉权诽谤的全部诉讼材料。
另一件是下午要给季少微做视频遗嘱见证,一想起季少微半生沉浮、困在亡人执念里的模样,心口便一阵阵闷。
身侧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裴嘉恩系着简约深灰围裙从厨房走出来,她手里端着一碗熬得绵密软烂的小米山药粥,放在江辞礼面前的茶几上。
“胃药先吃,再喝粥,”
裴嘉恩伸手将提前备好的温水推到江辞礼手边,“下次晚上睡不好就把我叫醒,我哄哄你。”
“嗯,”
江辞礼拿起白色药片就水咽下,小口抿了口温热粥汤,鼻尖萦绕谷物清甜,“一想到起诉的事,还有下午少微姐的遗嘱,心里乱糟糟的。”
裴嘉恩挨着她在沙坐下,骨节分明的手掌轻轻覆上她微凉的手背,指腹缓慢轻柔地摩挲安抚:“起诉材料我前几日已经和合作律师杨思宜全部核对完了,今天只需要到场确认……至于季小姐那边,往好处想。”
江辞礼侧头看向她,视线扫过裴嘉恩眼角那颗淡痣:“当年你要是有现在一半直白,我们也不会白白错过七年。”
裴嘉恩抬手轻轻揉了揉她蓬松的黑茶色卷,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约法三章好不好,不许翻旧账了……我保证往后不会再让你独自承受任何烦心事,所有风雨我和你一起扛。”
简单一句话,抚平了江辞礼大半惶惑。
她低头安静喝完碗中粥品,起身走入卫生间洗漱换装。
今日要前往律所对接诉讼事宜,随后还要去公证处办理遗嘱见证,着装需要得体稳重,江辞礼选了一件剪裁简约的米白色垂坠衬衫,搭配烟灰色直筒西装裤,踩着红底高跟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