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很久了?”
她的声音掺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江辞礼轻轻放下怀里的黑米,小猫落地后晃了晃尾巴,慢悠悠踱步到阳台角落蜷起身子。
她语调听不出喜怒:“今天下午去检察院找你,前台说你下乡取证,然后我在大厅等了十几分钟,碰到了付成鑫。”
“但他好像从来没有饲养过任何犬只,家里没有宠物,更没有送过小狗给你。”
江辞礼说到这里顿了顿,直直看向裴嘉恩:“我想听听你的解释。”
裴嘉恩能清晰听见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她清楚江辞礼的性格,缺爱又敏感,一点点谎言都会在她心底无限放大,滋生出无数悲观揣测。
她本是一番好意,却因为自己笨拙又别扭的心思,硬生生埋下误会的种子。
“这件事是我不对,不该随便编一个说辞糊弄你,”
她率先低头认错,没有丝毫推诿回避,“恩恩从头到尾和付成鑫没有半点关系,是我特意托朋友从犬舍挑的。”
江辞礼安静等待她完整的解释,没有打断。
“这段时间你的情况我看在眼里,心里一直放不下,”
裴嘉恩放缓语,细细诉说心底的考量,“我想着找一只性格温顺的抚慰犬陪在你身边,毛茸茸的小动物能稳定情绪,多少能冲淡你独处时的压抑孤单。”
“最开始我咨询过正规机构的抚慰犬,只能短期寄养,到期必须归还,”
她叹了口气,“如果朝夕相伴的小狗最后要送走,一定会再次受到打击,我舍不得让你再经历一次别离。”
于是她权衡再三,她放弃了机构短期寄养的抚慰犬,转而联系自己多年信任、专门繁育纯种伯恩山的朋友。
再三叮嘱对方挑选一窝幼犬里性格最黏人、情绪稳定、没有攻击性的。
伯恩山体型温和,天生擅长安抚人的情绪,安静不吵闹,很适合整日居家、被舆论折磨的江辞礼。
裴嘉恩抬眼望向江辞礼,眼底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窘迫:“之所以随口扯谎说是付成鑫送的,是我自己私心作祟。”
重逢之后,两人之间积压七年的误会还没有完全消解,裴嘉恩害怕自己直白表露会丢了面子。
“我怕你觉得我过度上心,平添心理负担,”
裴嘉恩声音轻了几分,藏着年少延续至今的怯懦,“我只能找一个借口掩盖我刻意的安排。”
完整听完关于恩恩的全部缘由,江辞礼沉默许久,胸腔里盘旋的疑惑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细碎温热的酸涩。
不等江辞礼开口,裴嘉恩主动提起另一桩江辞礼记挂许久的事。
“昨天晚上我整夜没有回家,这件事我也一并跟你说清楚,前半夜确实是临时赶回检察院处理案件,下乡核查收集到的关键证据文件全部存在办公电脑里,第二天一早就要和法院对接材料,只能深夜返回单位加班整理。”
但是原本加班结束,她完全可以直接回家,可想起江辞礼这段时间睡眠极浅,稍有动静就会惊醒失眠,担心自己深夜开灯、洗漱的声响一定会惊扰好不容易入眠的江辞礼。
“另外就是,我情绪确实也不太对,不想带着一身负面情绪回去,索性独自去街边清吧点了几杯低度果酒,坐着放空了几个小时。”
裴嘉恩如实交代,没有遮掩:“凌晨我回过一趟家,简单收拾了一套换洗衣物,在客厅茶几留了一张便签,怕吵醒你休息就又提前离开,直接赶回单位对接上午的工作,所以你醒来没有见到我。”
客厅再度安静下来,江辞礼静静望着裴嘉恩,眼底的审视慢慢褪去。
她其实从始至终没有生气,只是满心困惑,搞不懂两处说辞相悖的矛盾,害怕裴嘉恩刻意隐瞒什么,心底不断胡思乱想。
如今所有谜团尽数解开,那些盘旋心头的不安,尽数烟消云散。
江辞礼轻声开口:“其实你不必事事都找借口,你的心意我都能感受得到。”
她顿了顿,目光温和地落在裴嘉恩身上:“如果不是你从头到尾替我梳理证据、出面维权,费心为我考虑,想办法缓解我的情绪,我很难撑到现在。”
“谢谢你为我做的所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