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思宜收敛了笑意向后靠在椅背上:“江辞礼你在我心里从来都不一般,那些年你情绪崩溃,包括和裴嘉恩吵架,哪一次不是我陪在你身边?当初你说我虚情假意的时候我是真的又气又寒心。”
“不过都过去了,”
杨思宜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她当初主动找我只是因为摸不透你的心思,你和我性格相近,她是想来请教该怎么安抚你的情绪、和你好好相处,其实她……”
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打量着江辞礼的神色,摆了摆手:“算了,你们之间的事我不多掺和,如果能好聚好散留彼此一个体面是最好的。”
江辞礼淡淡一笑,并未作答。
恰好此时服务员端着菜品进门,热气腾腾的菜肴摆满一桌,打破了沉闷的氛围。
两人一边用餐一边聊着案子,一直到下午一点多,杨思宜接到律所的工作电话才匆匆起身告辞。
包厢里只剩下江辞礼一人,她拿出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躺着好几条未读消息,全是裴嘉恩来的。
【我这边结束了,过去接你?】
【看到消息记得回我。】
她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直接锁屏将手机塞进包里,起身结了账,打车前往学校。
那些消息她一条都没有回复,后续打来的电话也尽数忽略,被接连不断的消息扰得心烦,走到校门口时她干脆关掉手机,彻底隔绝了外界联系。
在校门口等候的辅导员见了她,眼中带着几分心疼,简单询问了近况,都被江辞礼笑着敷衍过去。
她没有去往教学楼,独自走到偌大的操场,沿着环形跑道慢慢踱步,最后停在看台角落这里是从前和裴嘉恩争吵后她最爱独处的地方。
她坐在冰凉的台阶上,望着操场上嬉笑奔跑的学生,少年少女们穿着统一警服,笑容肆意明媚像极了当年的她们。
江辞礼屈膝抱腿,将脸埋进臂弯,微凉的风卷着青草气息扑面而来和记忆里的味道分毫不差。
过往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翻涌而来,从初见时的心动,到朝夕相伴的欢喜,再到后来无休止的争吵、冷战、分离。
那些被她刻意尘封在心底的回忆,此刻如同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
她始终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如今和裴嘉恩的关系。
多年积攒的委屈、不甘与遗憾,像一根细密的尖刺,牢牢扎在心口,拔不掉也咽不下。
更何况如今的裴嘉恩愈耀眼出众,身边围绕着诸多仰慕者,就连旁人望向她的眼神都带着当年自己的影子。
她分辨不清裴嘉恩对自己的温柔关照是长久相处养成的习惯,还是自本心的情意。
江辞礼就这么静静坐着,从午后直到夕阳西下,落日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纤长单薄,孤零零地落在看台之上,满是落寞。
待到夜色笼罩校园,操场的照明灯次第亮起,她才缓缓起身,拍掉身上的灰尘,开机拨通了闺蜜温馨的电话。
“喂,有空吗?出来陪我喝酒。”
江辞礼回国的事情朋友们都知道,但没有人主动约江辞礼,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如果江辞礼不愿意,谁也约不出来,如果她愿意,她就会自己开口。
温馨一听语气便知她心绪不佳,立刻应下:“把地址我,我马上到。”
江辞礼选了一家离学校不远的清吧,独自坐在吧台前,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
等温馨匆匆赶来时,她已经喝掉了半瓶威士忌,脸颊酡红,眼神也变得迷离恍惚。
“你别胡闹了!”
温馨一把抢过她手中的酒杯,眉头紧锁,“你忘了自己胃一直不好?”
江辞礼抬眼看向她,眼底泛起一层水汽,积攒许久的情绪彻底崩塌。
她抓着温馨的手,将近日生的所有事和盘托出,从被裴嘉恩接回家,到今日在检察院撞见那一幕。
说着说着,眼泪便止不住地滑落,带着浓重的鼻音反复追问:“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到底是真心对我,还是她本就是这样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