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同时往门口跑。
沈朗星开门,结果手刚碰到门把手就被烫得缩了回来。
这里的房子都是那种大铁门,吸收了热气,现在表面滚烫得像块烙铁,而且还变形了,沈朗星低骂了一声:“门走不了。”
浓烟已经开始从门缝底下灌进来,灰白的烟像蛇一样贴着地面蔓延,空气中的温度在以可感知的度攀升。
林行冲到窗户边往下看了一眼,这栋老楼虽然破,但好在沈朗星住在三楼,不算太高,而且底下紧挨着一排违章搭建的铁皮棚子,再往外是几家小商贩支的遮阳棚,从铁皮棚子跳到遮阳棚,应该不会断胳膊断腿。
沈朗星二话不说扯了床单被罩,三两下绑成一股绳,一头系在窗框上,一头扔下去。他试了试结实程度,转头对林行说:“你先下。”
林行也不磨叽,抓着床单翻出窗户,脚踩着外墙往下蹭,到了铁皮棚子顶上,稳住身形,又跳到遮阳棚上,安全落地。
沈朗星又看向俞洛声:“你先。”
俞洛声摇头:“你嗓子不要了吗?”
浓烟越来越重,沈朗星是歌手,嗓子就是他的命,沈朗星还想说什么,俞洛声已经把他往窗户边推了。
沈朗星咬了咬牙,抓着床单翻了出去,他动作比林行利索得多,几下就下到了铁皮棚子上,然后跳到遮阳棚上。
他站稳之后立刻抬头往上看,等着俞洛声下来。
俞洛声翻出窗户,抓着床单往下滑。
滑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
二楼一个窗玻璃后面,有个小孩,小孩的脸被烟熏得灰扑扑的,两只小手拼命拍着玻璃,哭得撕心裂肺。
俞洛声直接踩着违章搭建的铁皮棚子,朝那个窗户的方向挪过去。
俞洛声伸手去拉窗户,窗户是那种老式的铝合金推拉窗,已经在高温下变形了,他拉了两次都没拉动。俞洛声咬着牙,十根手指死死扣住窗框边缘,用尽全身力气往外掰,指缝里渗出细密的血珠,他也顾不上疼。终于窗户被他硬生生拉开了,他把手伸进去,护住小孩的头,然后把小孩从窗户里抱了出来。
脚下的铁皮棚子却在这时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一个人站上去已经是极限,现在再加上一个孩子的重量,俞洛声能感觉到脚下的铁皮在微微晃动,他的心怦怦跳得厉害,小孩抓着俞洛声胸口的衣服:“哥哥……”
俞洛声把他紧紧抱在怀里,安慰说:“没事了,没事了。”
但他自己也很害怕。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楼里不知什么地方生了爆炸。
铁皮棚子被震得剧烈摇晃,俞洛声脚下踩的那块地方终于承受不住,猛地向下塌陷。
……
一路上祁珩已经不知道自己闯了几个红灯。
车子靠近那片老街区的时候,空气中刺鼻的焦糊味扑面而来,整条街被消防车的红色警示灯映得忽明忽暗,消防水带铺了满地。
远远地,祁珩看见俞洛声怀里抱着一个孩子,站在二楼的铁皮棚子上。
然后铁皮棚子在他眼前骤然塌陷,少年抱着孩子从空中坠下来,像一只折了翅膀的鸟。
巨大的冲击力让俞洛声在垫子上弹了一下,怀里的孩子被震得大哭起来,但哭声洪亮,中气十足,没有受伤。
医护人员第一时间冲了上来。
有人把俞洛声从垫子上扶起来,有人小心翼翼地把他怀里的小孩接过去。
一个护士托着俞洛声的后背,让他慢慢坐起来,另一个护士拿着手电筒照了照他的瞳孔,嘴巴一张一合地问他什么话,俞洛声耳朵里嗡嗡的,什么都听不太清。
只能依稀听到什么:
“拿担架来!”
“伤者腿部疑似骨折,都是血,快!”
俞洛声茫然地低下头,这才看到自己的裤子上湿了一片。
他没有感觉到疼,也许是疼过了头。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