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退开一点,仔仔细细看她。
薛意还是瘦,骨相比从前还要分明了些,颧骨上有一点高原晒出来的粉红。耳垂空空,未施粉黛。她瞧见她的眼下有一层很淡的青,像照片洗坏了一点。
曲悠悠伸手,抚了抚她的下颌线。
准备了一路的话,此时一句也说不出来。
“从这儿到山上还有半个小时。”
薛意从后座拿过一个餐盒打开,又旋开保温杯递过来,“尝尝,酥油拿铁。”
曲悠悠这才想起来自己是饿的。
微咸而油润的奶皮子,薄薄依附到了舌面,奶味醇香浓厚,后面才泛上来一点咖啡的苦。她慢慢吞吞地喝,一口接一口。餐盒里是牦牛肉和菌菇,配上一小块青稞饼。
薛意温温地望着她吃。
车沿着山路往上开。窗外是大片青黄不接的草甸,远处的雪山浮在流云底下,一动不动。
山上的庄园是一栋一栋相隔很远的独立木屋,管家帮她们把包拎进去。房间三面都是明亮的落地窗,推开玻璃门,外面是一圈木制门廊,直面辽阔负雪的群山和山下的纳帕海。
屋里烧着壁炉,柴火噼啪响了一声。
曲悠悠在面朝山景的沙上坐下,捧着没喝完的酥油咖啡了好一会儿呆。
薛意在她身边坐下来。
“吃饱了吗?”
“嗯。。”
“那,想跟我说些什么呢?”
曲悠悠拧了拧眉。
追了几千公里,现在人终于就在眼前了,要怯场了吗?
“我想说…”
她努力地试图开口,问出来的却是:“你。。这次回美国,见投资人。。顺利吗?”
“…”
薛意没有立刻回答。把手里的杯子放到茶几上,杯底跟原木碰了一声。转向她,摇了摇头,目光有些落寞。
“见了十一个。”
“有两个愿意投。”
曲悠悠抬起头。
“但是,基金的名字里不能有我。”
薛意说,“团队名单上也不能有。合规过不去。”
“我要是做研究,得署别人的名字。”
她顿了顿,“他们说,等十年吧。”
说完她把手放回膝盖上,五指摊开,又慢慢地收拢。
曲悠悠喉咙里像堵了一整个冷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