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失望了。
所以分开,是对你最好的。
薛意走的时候,没有带上阿梨。
曲悠悠还是强撑着身体去机场送了她。看着那个身影,摇摇晃晃,一点,一点,消失在安检后头,她转身一深一浅地走回车里。久久地趴在方向盘上,无力地任由绝望一点一点,笼罩自己。
在此后的每一个日夜,与它如影随形。
没有薛意的日子,过得空洞而干涸。
从外面回到家里的时候,阿梨总要四处嗅嗅她,又绕到她的身后,瞧瞧门外,眼里充满困惑。
“阿梨。。”
曲悠悠蹲下同她说话,膝盖传来刺痛,皱了皱眉。
又揉揉它:“你也觉得奇怪吧。。”
生活里少了个人,怎么就这样空空荡荡了呢。
八月初,她和母亲回盐烧外婆家时跟南海见一起吃饭,听南海见在饭桌上愤愤地说起公司里的情况。
“我们之前还摸不准汪建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拒绝股权融资,还有供应商那边的一件件骚操作,明面上都是损人不利己的。结果到了眼下这个节骨眼了,他突然提出管理层收购,这才现他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们呢。”
曲悠悠想了想:“你是说,他故意压低公司估值,是在等待时机低价收购?”
“对,我觉得他就是在等留念的财报难看到一定程度了,再用什么‘公司经营不下去了,不如让我来收购’之类的话术来说服董事会。你看看留念现在的估值,都低到地板上了,分明就是一点一点被他用那些灰色操作和关联交易掏空的。“
“加上他早就开始一点一点架空管理层,抢经销商渠道,收购后直接接管公司的日常运营也顺理成章。“
这么说来,如果是他为了拉低公司估值,而通过网络舆论打击曲悠悠和曲家,也就逻辑成立了。
曲悠悠看了眼妈妈。那她是怎么想的呢?
“哎。”
袁女士喝了口茶,苦笑了声:“汪建军个老滑头,特意挑了我们家顾不过来的时候。他要是真的收购,公司倒是还能活下去。不过…“
“好啦,吃点糕。”
阿婆把刚蒸好的酒酿米糕放到桌上,热气腾腾,又白又糯。
袁女士转向阿婆,用吴语问道:“姆妈,侬何样想呢?“
“我何样想?“阿婆冷笑一声:”
侬拉今朝倒晓得来问我了。“
“依我看,索性关门大吉了清忒。”
“当年曲行山生意做勿落去,侬一门心思拿阿拉屋里的小笼包方子去帮伊翻身。跟我讲什么一定会东山再起。小悠悠,小米才多少点大,侬拉都没有神气照顾。爸爸妈妈一日到夜不待身边,小人家都塞苦(可怜)死了。”
曲悠悠低头吃着米糕不说话。
“现在好了,为着这个公司,吃吃不好,睡睡不好,人看起来都老掉十岁。”
“侬也甭得跟我讲什么股份不股份。我就一句话,厂子没了还能再办,老太公留下来的方子,绝不好落到外人手里。”
她妈妈低眉挨了阿婆这一通训,也不敢再说什么。放下茶杯,长叹了口气。
良久之后,才道了声:“晓得了。”
接下来的日子,曲悠悠整理了一下自己这些年存的小金库,思考之后的出路。听黎双倾的建议,找专业的心理咨询师做了两次咨询。又在妈妈的默许下,回到公司默默准备自愿解散清算事宜。
可有什么,能拦得住思念横生?
总是在早上醒来时,现阿梨把一些小物件叼到她的枕头上。有时是一个小猫玩具,又时是一片带着字迹的便利贴,有时是一个小小的毛绒情绪支持腌黄瓜。全是薛意没带走的。
又总是在开着冷库门,清点厂里剩下库存的时候想起,门框边缘的冰霜融化时,水滴下来落在薛意的脸上,从眉心顺着鼻翼滑落。她捧着她的脸用指尖替她擦。手套因为搬了那些冷冻水果沾湿了,薛意就把自己的脱下来给她。她带上之后触碰到内里残存的余温,缩了缩指尖。感到一种安定,像被柔软的,新落的雪,轻轻接住。
还总是现支付宝的小鸡每天都会被薛意的小鸡领走。她就经常等到小鸡被领走之后再睡。薛意走了快一个月,她的小鸡一直在曲悠悠的庄园吃饭。有次不小心被赶走了,急得她无法入眠。
她默然无声地想她。
八月下旬,曲悠悠在留念食品的研中心,猝不及防地见到了柳灵溪。
是汪伯带了几位有意向的投资人参观厂区。柳灵溪抱手站在人群边缘,见到她,微微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