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抬手梳了梳梢,解释道:“是我朋友的一个Tony老师推荐的,哈哈。好看吗?”
薛意抿了抿唇,“嗯,好看。”
她默默看着女孩熟练地开车。换挡,打灯,并线,一气呵成,手稳得很。和几个月前在她副驾上困得东倒西歪的那个人判若两人。没再言语。
到家得上四楼。
曲悠悠让薛意抱着航空箱跟在后头,自己把行李一件一件搬上去。楼道的声控灯亮一截灭一截,她腾出手拍一下墙壁,灯又亮了。
"
小米已经睡了。"
曲悠悠压低声音开了门,给她递了双拖鞋。
轻勾她的手指,领她进房。
卧室不大。一张一米五的床,靠墙摆着,床头柜上放了一盏暖橘色小台灯。一张木制书桌贴着窗台,上边堆了些文件和熄了屏的电脑。窗户半开着,纱窗外几盆浅绿色的盆栽叶片摇曳。晚桂清甜的香气从被纱窗筛进来,细腻而微暗地浮动。
航空箱拉链一拉开,阿梨矮着身子钻出来,警觉地四顾一圈,一溜烟蹿到床底下去了。
曲悠悠侧着身子俯下去,从衣柜的抽屉里找出浴巾:"
先洗澡吧?"
“嗯。”
薛意乖乖接过,进了浴室。
门合上,水声响起来。
曲悠悠换了衣服坐到床边,听着那头哗啦啦的声音,又起呆来。
她的薛意,既熟悉,又陌生。
想来,今天竟是她们第一次在国内相见。没有湾区的落地窗和半岛的天际线,只有四楼的老房子,笨拙的声控灯,和色温不对的走道门廊。
又是那种不可名状的异质感,像初次见她那样。
像画中人被生生剪了出来,拼贴到了另一幅画里。轮廓还是那个轮廓,背景翻天覆地。惹眼,突兀,不知来处。
水声停了。
阿梨从床底钻出来,细细簌簌地嗅过地面几块浮起的木地板,小心翼翼地走到她脚边。
曲悠悠低头摸摸她的小脑袋,轻声呢喃:"
阿梨。。还记得我吗?"
阿梨用湿漉漉的小鼻尖蹭蹭她的手心。
身后的声音水一般温柔:”
阿梨怎么会不记得妈妈。“
薛意擦着头从浴室出来,也摸摸阿梨:"
你也很想妈妈了,对不对?"
曲悠悠抬头,好好看了看她。
薛意换了那件旧的丝质睡衣,领口松松散着没扣全,锁骨若隐若现。头湿漉漉垂到肩上,她用手扶着毛巾去托。手腕的骨节突出来,整个人消瘦了一圈。
"
过来。"
曲悠悠拍了拍床边,拿起吹风机。
薛意坐到身前,背对着她。曲悠悠一手撩起她的长,一手举着吹风机,暖风从指缝间穿过去,耐心地打理。
吹着吹着,手不觉慢了。
"
瘦成这样了。"
她的声音有点哑,"
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薛意没说话。
"
阿梨倒是个好宝宝,胖了一圈。不像她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