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悠悠再一次愣住了。
"
及时行乐也挺好的。"
南海见没等她回答,车载音响又响了:“如果你不介意…”
她松开方向盘一秒,竖起两个剪刀手,指节弯了弯,用以给自己的话打上引号:“…短暂的‘欢愉’。”
这次放的不是王菲了,换了个什么Jazzhipop。
曲悠悠隔着玻璃被太阳晒得脖子烫,蓦然想起那个有雨的夜晚,那个人说:
"
。。你总是要走的。"
“一旦想到这种开心只是短暂的,很快就没有了,我就不开心了。”
…
"
所以你还是走吧。"
"
不要等到我舍不得你的时候,再走。。"
…
她偏头深吸一口气,眉心代替渗血的心脏,拧了拧。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知道那一切,如石中火,梦中身。
所以你不追,不问。自那晚起,就早已舍得将它视作一场短暂的欢愉。
第6o章
薛意是在刚坐进驾驶座的时候收到消息的。
手机亮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条短信,她低头扫了一眼。
柳灵溪。
没有点开,锁屏放到副驾座上。回头看后座,阿梨趴在猫用安全座椅里,一双圆眼睛瞪着她,飞机耳向后压着,尾巴缩在身边用手手揣着。系着牵引绳,但整只猫缩成一团,对即将生的事充满敌意。
"
乖。"
薛意伸手摸了一下她的头顶,阿梨偏了偏脑袋,犹犹豫豫地蹭了一下她的指腹。
今天带她打疫苗。
加州九月的阳光还是那样好,干燥,明亮,透过挡风玻璃晒得车里暖烘烘的。薛意开出车库,看后视镜里车库门缓缓合上。
那年来看房时,中介推开门,半岛的天际线被夕阳烧成烛红色,光从客厅那一整面空阔明亮的大窗外泼洒进来。她很满意,转头看身后的女人,说,“我们买下来吧。“
那人笑了笑,说好。
后来她拿走了一半的光。剩下了那另一半的,空空的暗。
薛意左转,迎着山下的海平面驶去。副驾座上的手机又亮了一下。
还以为会有新的人带着光住进来。可她的期盼了无音讯,反倒是当年的那个人到现在还在给她着消息。
命运多讽刺。
年少时给她一点微小的垂怜,让她误以为那是智识。长大后她却从来读不懂人心。最后看清的,只有自己身上那点屡教不改的愚蠢。
消息她依然没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