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快到中秋了,连电台都开始应景。
曲悠悠看着车窗外面,高架两边的隔音板一块一块退过去。
她也有过这样的晨与昏,窝在这样的副驾,听同一个人唱的歌。安全带勒着锁骨,困得不行,眯着眼看驾驶座的人换挡的手。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很是养眼。那只手时不时伸过来,揉她一下,把她的安全带放松一点。
后来,那只手入侵她的深处。
"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
曲悠悠伸手把音响关了。
南海见看了她一眼:“?”
"
有点吵。"
悠悠说。
"
哦。"
车厢安静下来。高架桥的接缝处每隔几秒就"
咯噔"
一下,节拍器一样,掐着心跳抽痛。
曲悠悠打开笔记本电脑,放在腿上。屏幕亮了,桌面上摊着昨天没看完的检测报告,密密麻麻的数据列在表格里。她盯着那些数字,一个也看不进去。
不像有的人,扫一眼就能全都记下来。
曲悠悠了会儿呆。这些天来,大脑早已过载,乱得一塌糊涂。
硬是要逼,它就硬是输出乱码:
薛意。薛意。薛意。
在这里,没有人认识薛意。
眼前的这个世界,也不存在任何一丝薛意的痕迹。不在她的办公桌上,不在同事口中,不在大街小巷,也不在任何一张迫在眉睫要她处理的文件里。数月前,远隔重洋的所有事,和眼前的一切找不到一丝重叠。
好像那些日子是她编的。
曲悠悠把目光重新按在屏幕上,手指开始在触控板上滑动,往下翻。
忙碌可以掩埋很多东西。她是这几个月才学会的。
南海见开了十几分钟没说话。快下高架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
你真不要听点什么?安静得我有点怵。"
"
随便。"
南海见调了个台,放的是本地交通广播,主持人在用南城话播路况,亲切得像菜场里讨价还价的阿姨。
曲悠悠看着她的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着,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让人尴尬确实是有点不那么礼貌:“诶,你前几个月承包的那俩道观怎么样了?”
“哦,那是一个道观,一个观音庙,你别说还真不错。”
南海见一只手转方向盘下匝道,爽朗地笑了几声:那山上的通济观,今年香火钱翻了一倍。观音庙的帐么,还没做出来,不过位置在市中心,差不了。“
曲悠悠也笑:“怎么想的呀,投这个?”
“呵呵,好玩儿呀~“
“那你到底是信佛还是信道?“
“神佛嘛,该信的时候都得信。偶尔也可以不信,但财报我总是要信的。"
“这次你妈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