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疼不疼?"
"
还好…"
薛意站起来,帮她拍了拍头盔上的积雪,又替她带好雪镜。
"
跟着我,"
薛意说,"
我在你前面,你扶着我的手臂。"
"
啊?"
"
手给我,重心跟着我走。"
薛意的语气很平,像是在市理货时吩咐她搬第几号箱子一样平常,"
我带你下去。"
曲悠悠犹豫了一秒,伸出手,轻轻搭在薛意的小臂上。
薛意起步。不急不慢,面朝曲悠悠,背向山下,板刃轻轻地切入雪面,带着曲悠悠一点一点往下移。遇到蘑菇就绕,遇到冰面就侧切减,每一步都控制得刚刚好。不会快到让她害怕,也不会慢到让她觉得被怜悯。
"
膝盖弯一点,对。"
"
重心前倾,别怕。"
"
这里有个gap,跟紧。"
在她身前半步,声音近得像耳语。
曲悠悠的手攥她攥得很紧。
而她由着她。
蘑菇段过了,横切道到了,雪面重新变得平整。她们汇入一条宽阔的蓝道,坡度和缓,视野打开,远处的太浩湖在暮色里依旧隐约可见,湖面上最后一点天光铺成淡金色的绸缎。
曲悠悠松开手,自己滑了几米,稳稳地停住了。
到了。
她看着山下亮起灯光的小镇,喘了两口气。然后摘下头盔,摘下雪镜,深深地吸了一口冷空气。哭了。
小孩子似的呜呜大哭。终于到了安全地带,憋了多时的紧张畏惧和委屈一齐涌上来,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止都止不住。边哭边用手背擦,越擦越多,鼻头红红的,睫毛湿成一簇一簇。天寒地冻,都要成霜了。
薛意站在她旁边,没说话。过了几秒,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递过去。
“哭什么呢?”
“我其实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