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日子她其实过了很久。独自一人,身在国外,忙了一天回家后吃冷冻的微波炉食或是外卖。从学生宿舍,到城市中心的高层寓所,再到湾区山上的景观别墅,她都是这样。
今天稍微有一点不同,因为她的冷冻食品是有一个人亲手做的。
她想起上学的时候看《瑞克和莫蒂》的动画片,瑞克似乎有一句台词很快地晃过,说无论是友情,还是爱情,人类之间的所谓感情,都是由于地理位置的接近和一段时间延续的自然产物。因此这对有着多重宇宙并能穿越时空的他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1
那么她和那个为她做小笼包的人,也是这样吗?
近两周没有去市打工,她们之间的联系就已经随着时间与距离,以肉眼可见的度消散了。可惜薛意没有传送门枪和多重宇宙,她被困在这里,那么这个世界的情谊对她来说,还有意义吗?1
蒸锅的闹钟嘀嘀嘀地响起,薛意走进厨房打开锅盖,捧起它,躲着四散的水蒸汽,将它放到餐桌上,又拍了一张照片。这次她给了曲悠悠。
十分钟,半小时,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曲悠悠始终没有回复。
薛意倒在沙上,右手背贴在额前,设置了凌晨五点的闹钟后最后看了眼手机,借着这点酒意昏昏沉沉睡去。
直到手机震动着惊醒薛意时,曲悠悠还是没有回复。
薛意扶着额头起身洗漱,将手机扔在一旁,不再理会。
又是一天早班。
上次是凌晨四点到中午十二点,这次是清晨六点到下午两点。
冬天的这个时候,天依然黑着。薛意换上米白色外套带上磁吸胸牌,坐进车里,点开暖气,开入依然寒冷漆黑的夜里和依旧平平无奇的市理货员的一天。
这个点赶早高峰的人群还没出门,路上的车只有聊聊几辆。薛意很快开到塔吉特门前的停车场,车停稳后,拎包下车。市七点正式开门,此时员工出入只能用侧门。
绕到侧门方向,远远地看见三个人瑟瑟缩缩地在门前按了铃,等里边的人来开门。
薛意看见两个熟悉面孔,走近打了声招呼。
还有一个人背对着她,稍微小只一点。裹在厚厚的米白色的卫衣里,带着帽子,双手插兜,正冻得瑟瑟抖。
听见她说话,闻声转过来。
精巧的鼻尖都冻红了,牙齿还打着架,面色苍白如雪,而眼睛却圆圆润润地,着亮。那人好像很惊喜,对着薛意笑得清冽甜美,唇红齿白。1
“早上好哇,薛意。“
薛意怔怔地立在原地,静静地呼吸了几秒。
好像万籁俱寂的夜被撕开一道出口,初升的暖阳照进来,稚嫩却执着地塞一份温暖到她怀里。1
她暂且放下诧异,对女孩温柔地笑了:“早上好哇,悠悠。“
有那么一秒钟,她以为自己在做梦。
晨雾、寒冷、睡眠不足导致的轻微眩晕这些都可能制造幻觉。但曲悠悠就站在那儿,加绒卫衣的帽子滑到肩头,柔软的丝被风吹得有点乱,正对着她笑得像个闯进了什么秘密基地的小孩。
“你……”
薛意只说了一个字就停住了,目光落在曲悠悠胸前。那里别着一张崭新的员工名牌,塑料膜在路灯下反着光。白底蓝字,写着:youyou
所有碎片在脑中瞬间拼合,但大脑拒绝处理这个信息:曲悠悠穿着米白色工装,在清晨六点,出现在员工入口。
“noah让我这周开始上班。”
曲悠悠轻声解释,笑容里多了点不好意思,“季节工。”
薛意感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捏了一下。不疼,而是一种陌生的、温和的触觉。她张了张嘴,声音比预期中柔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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员工门从里面打开了。几个人鱼贯而入进到更衣室。薛意跟在最后,背对着其他人拉开自己的储物柜。她的动作比往常慢,摘下包,别上名牌和小刀,戴手套。
身后传来曲悠悠和B1essy的对话。
“你认识yi?”
B1essy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