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气势顿时被浇下去一大半,连带着耳朵也有点红。
“你干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祝嘉宜虚张声势,“你敢做你不敢认呀!”
程庭不依不饶:“我不清楚。你看见什么了?”
祝嘉宜梗着脖子不说话。
“看见什么了?”
连着被逼问三遍,祝嘉宜忍无可忍,恶狠狠地往地上跺了好几下,破罐子破摔地喊:“我看见打飞机!打飞机!打飞机!行了么?”
程庭脸上没有半点被撞破的窘迫与尴尬,得到回复后反而眯了眯眼睛,好整以暇地向前逼近两步,一针见血地说:“然后你梦遗了。”
祝嘉宜垂在两侧的手紧张得蜷了蜷,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听见程庭轻轻地笑了一声,他气急败坏道:“那怎么了?我没见过世面,我还很单纯呢!”
祝嘉宜明里暗里鄙视完程庭,立刻扭头就走,气愤地走到餐桌前去捡自己的拖鞋,火急火燎套上后就要往门口走。
“去哪?”
程庭问。
祝嘉宜:“我回自己家去,我不想跟你在一起。”
他冲到门边,手才刚刚摸到门把手,就听见身后程庭又喊住了他。
程庭说:“祝嘉宜,小时候的交换游戏,现在要跟我玩吗?”
祝嘉宜握着门把手,静止了半天,还是没摁下去。
交换游戏是祝嘉宜明的。
程庭从前是个不爱分享的人,祝嘉宜又次次都将自己的秘密和盘托出,久而久之,祝嘉宜现自己对程庭一无所知,于是半哭半闹地要挟程庭要配合他进行这种“交换游戏”
。
祝嘉宜给一个秘密,程庭也需要给他一个。
他们从小都是这么玩到大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不玩了。
祝嘉宜转过身来,跟程庭对视上。
长大的过程里会诞生很多秘密,很多只能让自己知道不能让别人知道的秘密。
小时候提出来的交换游戏,放到现在这个时期,好像有点儿不太礼貌、冒犯,程庭有多少事情没告诉他,祝嘉宜不是很清楚,单从抽烟这件事来看,应该有很多。
祝嘉宜是无忧无虑地长大的,他的世界很简单,没有多少心事,自然而然也没有什么秘密。
严格来说,一个星期前刚刚有了一件,但也仅此一件而已。
对交换游戏极其有信心的祝嘉宜,态度有点懒散。
他从前两天去市买的水果袋里扒出个橘子来,闷头扒皮,也不看对面坐着的程庭,说:“谁先说。”
程庭:“我先说,你问。”
祝嘉宜飞地把橘子瓣儿扒掉,麻利地薅着上面的白须须,他不开口,程庭也就耐心地等着。
等祝嘉宜将手心里的橘子整容成个奶油小生,扯了两瓣塞进嘴里,他才垂着眉毛垂着眼,含糊地问:“……其实你是不是在江市过得不怎么开心。”
程庭难得愣了下,没想到祝嘉宜要问这个。
祝嘉宜把嘴里的橘子嚼吧嚼吧咽了,板着脸瞪他:“……你说话呀。”
程庭侧身去够了个橘子拿在手心里,跟祝嘉宜一样细致地扒着皮。
“我刚到江市的时候,我妈领着我去了我姥姥姥爷家,然后当天他们仨就吵了一架。南边的方言我听不懂,我妈太久不说已经不太利索了,可以听出来点。”
“估计是不懂我妈为什么要带个这么大的拖油瓶回来,埋怨我妈当初一意孤行远嫁最后落得这么个下场。”
程庭说,“插班读书的时候,班上语文老师是个本地的返聘老教师,说话我听不太明白。离婚后,我爸时不时还是会打电话过来,两个人还是会因为我的事情吵,次次都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