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嘉宜把牌扔回牌堆里,看着他们洗了一轮又一轮,第二把三把四把五把第不知道多少把都没抽到,全桌人都挨个过两遍,依旧没人抽到祝嘉宜。
小智果断扒拉开他的牌,广而告之:“祝嘉宜是七号。”
祝嘉宜踩了小智一脚:“还能这样?”
抽中国王牌的同学乐颠颠地笑了笑:“耍赖就耍赖吧,让3号问祝嘉宜个真心话?”
祝嘉宜不好扫兴,撇撇嘴:“问吧。”
桌上的人环环相视,最后毛婷婷把梅花三的扑克牌轻轻放在桌面上。
毛婷婷今天特意打扮过,没梳辫子,头散着,好像白了点、嘴巴也红了点,依祝嘉宜对彩妆的了解程度,能看出来的也就仅限这点儿。
毛婷婷沉了沉气,问:“祝嘉宜,我想问你,你上个星期六收到的信,你是知道是谁写给你的吗?”
祝嘉宜没想过她会问这个问题,反应了两秒:“知道。”
一问一答,乍一听好像跟打哑谜似的,可人人都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在座的没有人知道祝嘉宜收到了什么信,但青春期男女还能有什么信?难道会有人特意用信封写个挑战书塞给别人吗?人人都知道是情书,人人都猜得到是毛婷婷给祝嘉宜写了情书。
而祝嘉宜现在相当于拒绝了毛婷婷。
毛婷婷安静两秒,瞳孔里闪过点儿落寞,很快又被她挤出来的笑眼给吞噬掉,说要回去唱歌,起身搂了两下裙摆,被好朋友拉着回到刚刚的歌王争霸区。
她这么一走,桌前彻头彻尾地安静下来,每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祝嘉宜和明智。
俩人刚刚坐下来的时候,屁股还怼在一起,眼下貌似是明智往外挪了挪,在其中留出道缝出来。
想看,没人敢堂而皇之地看,一群人假装很忙地洗牌、倒水,系鞋带。
祝嘉宜讨厌这份突然而来的尴尬与沉默,就好像他成为了破坏气氛的罪人,闷闷不乐地说:“我去个厕所。”
他刚起身走出去,明智紧随其后。
包厢沉重的门合上后,将里面震耳欲聋的声音隔绝了大半,祝嘉宜终于能听见明智的动静了,他的肺似乎在呼哧呼哧地响,透着点急促。他张口想说话,小臂却被明智给扯住了。
明智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毛婷婷喜欢你的,上周?”
祝嘉宜不会对朋友说谎,他回答道:“今年刚开学的时候。”
开春是祝嘉宜的生日,毛婷婷给他送了生日礼物,礼物包装上喷了香水,祝嘉宜又不是笨。
明智看着有点生气,瞪着他:“你怎么这么有意思,你知道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要是知道她喜欢你,我就不会天天这样死乞白赖地缠着她!”
祝嘉宜很想说你不叫死乞白赖,最多算是无道德影响版本的“尾随”
,但他没说,不理解地问:“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啊。”
“当然有联系!你跟她青梅竹马,从小就一块长大,处到一块儿去不是迟早的事儿吗?我还掺和一脚干什么呀?”
祝嘉宜睁大了眼睛:“我们哪里青梅竹马了?我最多和她妈妈卖的油条青梅竹马。”
他很想拉着小智的手跟他掰扯清楚,从小就认识和从小就一起长大是两码事,后者才能叫青梅竹马。
小智放开他的手,揣着一肚子气转身跑了,不忘扭头大声道:“有你这样欺着瞒着的兄弟吗?”
平白无故地多出这么桩事情来,祝嘉宜也不想待下去,原本他是想出来放松放松躲着点程庭,把人从自己脑袋里赶出去一小会儿,免得又左想右想。
可现在祝嘉宜想到的人还是程庭。
祝嘉宜没打招呼,从kTV离开,蹲在公交车站的阴凉地下面看手机,太阳晒得他几乎要融化了,汗珠止不住地往下冒。
对着程庭的聊天框,祝嘉宜下意识就觉得心里有点儿委屈,噼里啪啦地打出来长长的一串儿,最后又挨个删掉,什么都没。
明明祝嘉宜有且仅有一位从小长到大的玩伴,还是个男的。
祝嘉宜调出和刘林杰的聊天框,信息问道:“杰哥,你在你表哥家网吧帮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