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唱反调似的回了俩字,祝嘉宜嘿嘿笑两声,确认分开一年程庭也没忘他爱喝什么味的,贴上去用脸颊蹭蹭程庭的肩:“你给我买的肯定不能是苦的。”
“毛阿姨家的,她纸杯没进够,说是塑料袋限量返场。”
祝嘉宜哦了声,提到毛阿姨,一下子就想起来她女儿毛婷婷来:“说起毛阿姨我想起来了,初二我们分了次班,毛婷婷还跟我一个班。从小到大每次都搁同个班里,还老是爱管我,我一要干什么坏事儿就要告诉老师,唉。”
程庭早就忘记毛婷婷长什么样了,就记得祝嘉宜小时候给她当过护花使者。
“不过呢,毛婷婷长得挺好看的。我们班好多男生都对她有意思,但依我看毛婷婷对谁都没那个意思,我朋友小智也喜欢毛婷婷,上回还让我给毛婷婷送情书,然后我劝他别想啦。”
祝嘉宜把自己的吸管捅进豆浆袋里,小口小口地喝,果然是甜的。
程庭不知为什么看他两眼,问他:“那你呢。”
祝嘉宜不明所以地回看他:“我什么呀,这豆浆我怎么感觉比平时装杯里的好喝点儿,真是毛阿姨家的吗,难道装塑料袋里风格更佳”
毛婷婷是个留长麻花辫的女孩儿,以前班上挺多人爱看马小跳,说毛婷婷就是淘气包马小跳里写的夏林果,长得漂亮、成绩好、背永远挺的直直的,就是不跳芭蕾。
祝嘉宜对毛婷婷没有小智那样的滤镜,他从小就看毛婷婷在楼下毛阿姨开的早餐摊上帮忙收钱、找零、炸油条,只知道毛婷婷是个脾气特别倔的女孩儿,且油条炸得不好。
但明智特别喜欢毛婷婷,不顺路也要跑这边来吃早饭,再找借口跟祝嘉宜一块儿上学。
其实祝嘉宜没懂什么叫喜欢,但明智每回看见毛婷婷的时候,原本就不算太白的脸上就变得黑红黑红的,有时候恨不得把自己的头埋进自己的胸口里去。
祝嘉宜给他出主意:“你要是喜欢她你就大大方方地看她呀,别每回都缩头缩脑跟鹌鹑似的。就算她不喜欢你,你大方点儿看着也让人觉得舒服点。”
“什么叫大大方方看啊。”
小智的世界里就没这概念。
祝嘉宜想不好该怎么形容,托腮沉思道:“感觉这种眼神活儿得让我哥来教,他每回看谁都大方。”
程庭喜欢盯着祝嘉宜,这事儿还是祝嘉宜自己现的。准确来说,程庭喜欢观察别人,但能让他感兴趣的人很少,祝嘉宜是为数不多的一个。
小时候祝嘉宜以为程庭懒得搭理他、不爱理他,可每次要跟程庭撒什么小谎的时候,都会惊奇的现,程庭对于他做了什么、干了什么、说了什么都了如指掌,他一直看着祝嘉宜,静悄悄的、没什么动静,可又事事都没落下。
现这件事后祝嘉宜吵着嚷着说程庭这样一声不吭地关注他,是很奸诈很讨厌的,他整张脸上都遍布着被程庭几次三番揭短后浮出的红晕,让程庭以后不许再这样。
比祝嘉宜稍微大一点儿的程庭绷着脸,略显无奈地说:“如果我不关注你,你难道不会哭吗?”
“我当然不会哭了。”
祝嘉宜哇哇叫,“难道你的关注很重要吗?你是谁呀!”
程庭看上去像是生气了,回复他一个冷漠的嗯字之后,就真的再也没认真关注过祝嘉宜。
祝嘉宜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张晓月刚从洗衣机里拿出来的衣服,被卷得皱皱巴巴的、湿漉漉的,像咸菜似的被程庭晾在一边,没有把他抖平,纯晾着,然后他被晒成了咸菜干。
直到祝嘉宜忍不住哭,对着程庭喊:“你一点也不在意我,你不把我当成好朋友!”
程庭问他:“不是你说我不重要的吗?”
祝嘉宜自己用手擦了擦脸,知道自己不对,委屈地说:“对不起程庭,我跟你道歉,你其实很重要。”
程庭走过去抱住祝嘉宜,告诉他你也很重要,所以我才会看着你。
从这之后,程庭就一直注视着祝嘉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