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着我撒谎,结果认识的都是这么一群不三不四的人。”
祝嘉宜听到这四个字顿时毛都炸了,他对朋友有义气,今天下午听完他们仨家里的事,更是多了不少同情,他恨不得从床上站起来反驳程庭,无奈仅仅只是身体动了动。
“你别说得这么难听,不是不三不四,我们就是心情不好去网吧玩了游戏而已!”
“也没有出什么事情呀!”
他不说这句话倒好,一说起来,程庭就想起来今天他从晚上九点开始给祝嘉宜打电话,打到将近凌晨一点。手机关机、无人接通、敲门没人应,就差打报警电话了。
而祝嘉宜还能坐在他面前堂而皇之地喊出一句没出什么事情!
理由竟然是程庭说他的新朋友不三不四,那么他算什么?多管闲事、咸吃萝卜淡操心的陌生人?特别爱维护未成年安全的另一个未成年?
一股无名火迅攀爬上他的心头,程庭陡然放大音量:“难道出了事你还能好好坐我面前跟我说没事,你有点安全意识吗?”
祝嘉宜从小到大就没被程庭吼过,冷不丁地被吼,忽然一下噤声了,怔怔望着程庭两秒,条件反射地咬紧后槽牙,试图瞪回去,却没能做到直视他,心里一股酸劲儿迅飞到鼻尖、眼眶,他飞快地把头低下了。
天底下谁都能吼祝嘉宜,可程庭的他一句都不想收。
祝嘉宜低着头用力咬着嘴巴,眼睛里湿得飞快,他看见自己腿上糊得那层厚厚的药膏,赌气地伸手往上面蹭了一把,疼得眼泪哗地就流出来。
这下他就有理由哭了。
祝嘉宜强压着哭腔:“你嫌我交的朋友不好……”
他试图忍着哭声,不要让自己显得太矫情,可他根本也忍不住,索性就破罐子破摔了。
“那你别走呀,你别走我不就不交别的朋友了吗?”
“可你又不在,我也得交朋友啊,我也想让你觉得我过得好好的。他们又不是什么坏人,我们是下午聊了家里那点破事儿才想去网吧玩的。我都不知道为什么天底下有那么坏的爸那么坏的妈,还都赶在他们身上,我听了心里都难受死了……他们平时就骑骑电瓶车在街上游两圈儿,还做好人好事儿呢。抽烟纹身的也不是我朋友,是网吧老板他谁呀我都不认识他,你就不能不说他们吗?”
“你好不容易回来,咱俩都半年不见了,你也不跟我说想我,那我现在没事儿、知道不能那么晚回家,下次再也不这样不就行了,你干嘛呀非得这样。”
祝嘉宜像倒豆子,委屈地吼了一大堆,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几乎要把脑袋埋到自己胸口上去。
程庭沉默片刻,还是走到祝嘉宜身边去,主动伸出手搂住他的脑袋往自己身上摁,喊了声:“祝嘉宜。”
“你还要说什么!”
祝嘉宜的额头抵在他小腹上,听见程庭的呼唤,恶狠狠地抬头,“我讨厌你你烦人你不要跟我说话。”
程庭低头看着他,叹了口气出来:“对不起,我应该好好跟你说,不应该吼你。”
祝嘉宜没吭声,依旧地盯着他看,像要用怨气把程庭的脸盯出个洞来。
“祝嘉宜,你原谅我吧。”
程庭揉了揉他的脸,按照他的心意求原谅,“行吗?”
祝嘉宜听着特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听见程庭又说了个但是,当场就急眼了:“怎么还有但是!”
程庭安静地看着他,继续说道:“但是,今天的事情你做得不对,先你不应该跟我撒谎,其次不应该去网吧,再次不应该手机关机到凌晨都不回家。你承不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