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嘉宜听见程庭的声音,耳朵就像是瞬间竖起来了,他泪眼朦胧地抬抬头,因为有眼泪在,眼前模模糊糊的,就像是玻璃上糊了层油,怎么看都看不清楚程庭。
“程庭,你来了。”
张晓月头疼的不得了,扭头跟他打招呼,“正好,你帮阿姨劝劝他,凌晨的时候就醒了,到现在不肯说话不肯吃饭不肯喝水,就躲着我哭,我真是没办法了。我去上个厕所,然后买饭回来……”
程庭看着张晓月走到他身边,又跟他嘱咐了几句,才推开门走出去。
顶着人家看热闹的视线,程庭也不臊,走到祝嘉宜的床边坐下了。
“祝嘉宜,”
程庭晃晃自己手上的保温盒,“我妈妈做的虾仁小馄饨,你不吃?”
祝嘉宜的眼泪还在流,眼珠却动动看向程庭,和程庭带着点儿笑意的眼睛对视上,猛地翻身坐起来,声音里的哭腔再怎么压也压不掉,含混道:“我也要小桌板。”
他就是烧,在医院里待不了两天,张晓月没给买小桌板。
程庭低着头拧开保温盒:“没小桌板,我的手行不行?”
“行。”
祝嘉宜胡乱抬手抹眼泪,睫毛湿完了,结成一绺一绺的。
程庭“嗯”
了一声儿,把保温盒盖放好,用手托着碗底,用勺舀了两颗小馄饨递到祝嘉宜唇边,轻声说:“吃吧。”
祝嘉宜直勾勾地盯着程庭看,觉得程庭今天温柔得不像样,这可能就是病号待遇。
他张开嘴巴把馄饨吞了,周围顿时响起混乱的几道声“嚯!”
“吃了吃了!”
“咋没哭了?”
“我还以为要哭到晚上呢!”
纵然祝嘉宜自认已经是大孩子了,可是充其量也不过是个小学生而已,还是个高自尊、好面子的小学生。他迅开始涨红,从胸膛往上飞,从脖子到脸颊,最后红到耳朵根儿。
祝嘉宜小声地反抗:“吃饭有什么好看的呀!”
“哼。”
程庭笑了一声,把勺放回碗里,抬手将帘子顺手一拉,彻底隔绝掉隔壁两张病床的视线。
“你现在知道丢人了,”
程庭慢吞吞地给他喂,“以后知道你爱哭的不止小区里的人,医院的也要知道了。”
祝嘉宜忽然又开始哭,边吃边哭,眼泪砸进碗里:“我就是不高兴……”
程庭打断他施法:“先吃饭,吃完再哭。”
“你怎么能这样?”